他的道理。
留着我,于他、于祁王都是一桩益事。
精明人从不做赔钱的买卖。
长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去,缓缓带上房门。
傅峥走近了几步,在床边坐下,背对着我。
外头的风吹过窗棂,留下呜呜的声响。
「好些了么?」
到底还是他先开了口。
我扭着左手腕,翻转着看了看,蓦然想起他那句「在你面前,我不说假话。
」
「傅峥,你说过的话作数么?」
他偏头看我,轻轻「嗯」了一声。
我笑了,作数就好。
「你投靠了祁王?」
傅峥沉默。
「是或不是,给句痛快话。
」
「是。
」
琰兄说过,我自己看过,却都比不上他亲口承认。
突然肺里一阵疼痛,咳得停不下来。
傅峥赶忙替我抚背。
待咳嗽歇了,眼前突然多了碗清水。
我伸手欲接过,可他却绕开了我的手,端着水碗递到我唇边。
我抬眸看他,去接那碗水。
他却再一次避开,大有一副要与我耗着的架势。
好汉不吃眼前亏,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
凭他是什么居心,他既愿意伏低做小,我又怎能不成全他这一番心意?
我就着他的手喝了水,勉强压下喉咙间的痒意。
傅峥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我顺了顺心口,气还有些虚浮。
「傅峥,眼下我若与你提和离,你必是不允罢?」
背后规律的轻抚突然停下,傅峥将手收回身侧。
他低垂着眼,淡淡道:「即便不是眼下这时候,我也不会答允。
」
傅峥替我掖了掖被子,定定地看着我,「我会护着你的。
」
看着他掩上房门,身影消失在缝隙中。
你,就是这样护着我的?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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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醒后,傅峥日日都来。
不是用膳,就是喝茶。
除开刚醒那日我与他气氛冷凝外,其余时候,倒都照话家常,平淡如过往。
如若不是被禁锢在这四方的院子里,旁的都与从前相安无事的日子别无二致。
只是每次问及我父亲时,傅峥总是沉默不语。
他不应我,这也无可非议。
毕竟,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同不相为友。
这日,傅峥提了一篮新摘的樱桃来看我。
用过茶后,略坐坐便要走。
「傅峥。
」我叫住他,「我父亲如何了?」
他转过身来看我,置若罔闻,说的尽是些不搭边的话。
「晚上有些起风了,你身体才好,莫要乱走动,免得受凉。
」
……
远处传来阵阵钟声,混响不绝,此起彼伏。
是寺钟。
京中贵人殁,声钟三万杵。
「长于。
」
我看了眼外头,朝她使了个眼色,长于立马会意。
不过眨眼功夫,她便回来了。
「姑娘,外头傅公子的人,全撤走了。
」
撤走?
傅峥既是要禁着我,岂会无缘无故将人都撤走。
我想起他临走前的那一眼,总觉着大有深意。
不乱走?
那便不走,且看看这是场什么局。
「长于,搬张椅子来,我们坐着等。
」
……
待到我呵欠连天时,院门口终是有了动静。
看清楚院门口出现的人,我这瞌睡也消了,登时来了精神。
永定侯。
我倒是忘了他——祁王的岳丈,手握禁军城防大权的永定侯爷。
「傅夫人好耐性,教本侯好等。
」
「侯爷谬赞,彼此彼此。
」
永定侯的出现、方才的钟声、傅峥的离开,好似指向了同一桩事。
大约是宫里,终于有了变动。
向来庄严安静的天子居所想必会十分热闹,成王败寇今日亦会有定论。
「我夫人近日身子不爽利,忧思繁重。
上回太后寿宴,倒是与傅夫人你聊得亲热,因而特来请夫人过府一叙,开导开导她。
」
「我与尊夫人不过一面之缘,为难侯爷了,竟能想出这般说辞来请我。
」
祁王想得倒十分周全,大位唾手可得前,还不忘为自己多添一道保命符。
拿捏住我,便是拿捏住我父亲,便是拿捏住父亲麾下的二十万将士。
「傅夫人既是明白本侯的意思,那便请罢。
」
「我若不动,侯爷将奈我何?」
「钟鼎山林,人各有志。
」永定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可本侯意在钟鼎,不在山林,矢志不渝。
」
「傅夫人,请。
」
我并未起身,只是看着永定侯。
「侯爷本就满门荣耀,想来富贵定是看不上眼的。
」我望着永定侯,定定道:「九五之下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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