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诧异的眼神,长于继续道:「所为何事,甚难知晓。
」
我点点头。
长于的身手我自是清楚的,跟着傅峥倒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宫门,到底不比傅府的大门来去自如。
这两桩事倒是都不寻常,可也无定论,想来应是没太大干系。
罢了,罢了。
我摆摆手,低头去拆酒坛子上的泥封,「还有么?」
等了好一会也没听到下话,抬起头,只见长于一脸踌躇地站在旁侧。
我停下手里的动作,疑道,「什么事这般为难?」
「傅公子最近常见一位姑娘,您也曾见过。
」
我也见过?
我看向长于,示意她继续说。
「是十五花灯日时,您见过的那位。
」
哦,我记起来了。
是对着傅峥梨花带雨说做妾室也无妨,转头却对我说只做丫鬟便心满意足的那位。
我晃了晃沾满泥灰的双手,长于会意,转身递上一条拧了水的帕子。
我就着帕子简单地蹭了蹭手。
「她见傅峥做什么?是表心意还是诉相思?」
「都有。
」
这姑娘倒是执着。
「傅峥应了?」
「倒是未允。
」她迟疑道,「只是那些寄情的信,公子都收了。
」
「一封不落?」
长于点头。
我定了定心神,仔细地琢磨了一通傅峥的行事。
蓦地想起花灯影绰下,傅峥含笑的双眼。
还有那句乱人心神的话。
若说傅峥过了这么几年突然开了窍,仿佛也不是桩说不通的事。
可他还见那女子做什么?
而且还将有情的书信照收无误?
傅峥此人,我是琢磨不懂了。
转头看见床几上的酒坛子方才拆了一半,便动手将酒封拆完。
微风拂过,一阵清香自坛中溢出。
「长于,取纸笔来。
」
……
我撂下笔,将笺子递给长于。
「送去傅峥那。
」
「是。
」
「好酒尚无宾,安能惬意饮?」
09
「姑娘,这床撤回屋里吗?」
我瞅了瞅外头的天,思量着对月小酌似乎更有滋味。
于是摆手道:「就放那罢。
」
……
月上柳梢之时,傅峥应邀而至。
他慢悠悠地进了门,手里还提着个小食盒。
「你也忒客气,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说归说,可我的眼睛却忍不住地往他手上打量。
傅峥拆了盖子,端出几碟精致小菜并着一串葡萄。
行啊傅峥,会喝。
我抖落出酒盅里的清水,拿了绢布擦干后,排在炕几上。
「羊脂白玉,」傅峥拿起一只细细端详,「傅某今日有幸了。
」
我拿着酒壶轻轻磕了磕桌子。
他会意,立刻将杯子推了过来。
几盅下肚,酒意迷蒙,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傅峥。
」
「嗯?」
「你我成亲有两年多了罢。
」
他抬起头,目光突然飘渺,「是啊,快三年了。
」
「瞧着如今朝堂上,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光景。
」
我举杯少抿了一口松花酒,余光瞄着他:「我想着,我们这桩婚事,也该散了。
」
闻言,傅峥拿酒盅的手一顿。
不过须臾,他又缓缓将酒盅放了回去。
「我觉得不妥。
」
我不解地看着他,「为何?」
傅峥用手点点桌子,「如今外头怎么说我们?」
想起那些冠冕堂皇、名不符实的话,我停了一瞬,「皆是流言蜚语,不足为据。
」
傅峥笑了,什么也没说。
只是拿起酒壶,将酒满上。
「那对合和玉如意,你安置在哪了?」
我一怔,看向傅峥,随即反应过来。
他在提醒我。
我与他可是陛下金口玉言的夫妻典范。
不过几日的功夫说散便散,将天子颜面置于何地?
猛虎口中敲玉齿,骊龙颔下夺神珠。
他这提醒也不无道理。
「虽说如今时机欠妥,可也该预备着了。
」
我将盅酒一饮而尽,看向傅峥。
「倒是不用这般急。
」
他不疾不徐地又为我满上,「再过个一年半载罢。
」
太久了。
许是见我半晌不言语,他拿起杯与我碰了一下。
听见声响,我顺着酒盅向上看。
「咱们不过散个伙而已,倒也不必这样久罢?」
傅峥淡然地撂杯,「夫妻伉俪、鹣鲽情深,又岂是一朝一夕便能出得了嫌隙的?」
我自斟一杯后,迟迟未举。
他的话虽是有理,只是这心思,我还是未探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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