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回为我添菜。

我统共也就吃了五道菜。

我琢磨着,傅峥算得上是个君子。

还是「一言既出,驷马难追」的那种君子。

恰如进宫前他所言,今晚我只消吃喝,旁的都有他在。

未料他却如此重信,菜都不必我伸手去布。

懂事,当真是懂事。

我接过,刚想一尝,便听见远处高台之上传来交谈的声音。

「瞧着傅家小两口,果然坊间所言不虚。

「母后说得极是。

」皇帝点点头,看向我与傅峥,「傅家夫妇,堪为上京夫妻之典范。

「取朕与皇后大礼时的合和玉如意。

「赏。

我与傅峥连忙起身,行礼谢恩。

……

望着缓缓阖上的朱红宫门,我停下脚步。

傅峥转身看我,「怎么了?」

「宫门的朱漆上得很好。

我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傅峥却实诚地看向那门。

半晌,他笑道:「是不错。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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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窝在摇椅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着扇子。

正愁春光寂寂无事消磨,转眼便瞥见东墙的马尾松发了花。

松花入酒,正当时。

「长于,取剪刀来。

……

傅峥到的时候,我正将细筛后的松花粉装入白绢袋中。

「这是要酿酒?」

我轻轻嗯了一声,顺手系好绢带。

待我直起腰时,傅大公子正坐在我的摇椅旁,舒舒服服地喝茶。

在我这里,傅峥向来自觉。

折腾了小半日,身上也有些疲累。

我净了手后便靠回摇椅里歇乏。

正想闭目养神,小憩片刻,便听见他对着十一吩咐,「取外祖送我的酒来。

「是。

我顿时来了精神,坐直身子。

傅峥外祖乃江南酒酿巨擘,他老人家所赠,必是不可多得的好酒。

「你竟舍得?」

他看了我一眼,将盏中茶一饮而尽。

「舍得。

这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倒教我一时语塞。

眼前忽然多了一盏茶,是我常用的那个青盏子。

我接过,看向傅峥,有些恍惚。

这几年来,我在傅峥身上见识了一个词的极致。

适可而止。

这四个字里的分寸感,没人比他掌握得更好。

他摩挲着茶盏,问道:「用着可还顺手?」

我拎起我用的那一只,仔仔细细地瞅了瞅上头的粉青。

「甚好。

「我烧的。

我抬头看着轻描淡写说这话的傅峥,恍然大悟。

「你对着永定侯夫人,不是搪塞。

「在你面前,」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定定的看着我,「我不说假话。

「公子,酒取来了。

傅峥点点桌边,示意十一放酒。

「莫要贪杯。

他起身,只撂下这么一句嘱咐。

看着早已空无人影的院门,我又委回摇椅里。

打着扇子,喝着茶,也琢磨着方才傅峥的话。

我又拿起手边的盏子看了看。

釉色青莹,壁质匀净,是极难成的佳品。

再算上那支碧玺攒成的花簪子。

这两样只是当时随意一瞥,合了眼缘便抬出来用的。

却不想,他竟费了不少心思。

这般的大费周章,又亲力亲为,若说只是为了还人情,怕是有些过于隆重了。

虽说傅峥行事颇有君子之风,可近来却有些过分殷勤。

他一向不做费力不讨好的事。

物之反常者为妖。

「长于。

「在。

「去打听打听,傅峥最近都去了哪些地方,又见过什么人?」

「是。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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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的功夫,松花酒已发的差不多了。

我费了些力气,把酒坛子从井里弄了出来。

「姑娘。

「回来了?」我拿了方帕子擦拭手上的水渍,「说说罢。

「这几日里,傅公子去的大都是些寻常地方。

「那便说说不寻常的。

我盘腿坐到罗汉床上,拎着湿帕子递给长于。

她接过,放到一旁的小几上。

「近来,右司谏冯平与傅公子私交甚密。

冯平?此人倒是未听过。

「可知他二人碰面所为何事?」

长于摇头,「傅公子行事小心,近不得前。

「那便算了。

「姑娘,还有一事颇为蹊跷。

「何事?」

「傅公子暗地里频频入宫,也是在最近。

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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