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沉景没好气地回我。
「还不是怕你见那个半月。
」
想到半月,我心里疑惑更重,半月今日做法确实太过偏激了,那碗药什么时候都能给我,为何要是刚刚那种时候。
沉景白了我一眼,道:「自作孽,不可活。
」
我一脚踹过去,却被他躲开了。
他哼了一声,闭目养神不理我。
不圆支着二郎腿,摇头晃脑道:「女人麻烦,男人也麻烦,太监也麻烦。
还是钱好。
」
到了合欢阁,沉景带着我们一行人到后院密室。
一般只有发生重大事情,才会来这里。
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沉景冷着一张脸,端坐在长案对面。
「柳家要反了。
」
这一句话让我全身血液沸腾,久久不能平息。
柳家世代为我傅家做事,世人只道柳相忠心耿耿,却不知他霍乱宫闱,结党营私。
柳相更是用生死为自己的声誉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若他未反,傅家动柳家,便是君心不仁,受天下人诟病。
若他反了,人人得而诛之,杀柳家便是功。
我等这一天,太久了。
「柳家借寻柳墨林下落,四处调兵,不日便到京城。
」
「无妨,有莫将军的大军守在城外。
」我趴在长案,抖开堪舆图,「四处调兵,那边关恐怕有异动。
」
「上次那笔钱,晋王已经拿去边关养兵了,若边关真有异动,也不至于大乱。
」
「不圆,我送你混去皇帝哥哥旁边,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沉景,你监督好柳家一举一动。
」
沉景突然沉默了,他的手轻轻叩击案面,表情复杂。
良久,他缓缓开口:「柳墨林之死,你不觉得奇怪吗?」
我心中「咯噔」一声轻响,呼吸都不顺畅了。
「什么意思?」
「他不算什么高手,跟踪我们一行人,不至于出城那么远才被发现。
」沉景的手停了,猛地抬头看我,「若有人事先引他过去,撞见我们,是不是才更合理?」
「你怀疑半月?」
他饶有兴趣地盯着我,轻笑一声,道:「只是猜测而已,半月这人的身份,我查了许久,毫无破绽,确实是郭副将义子,养在边关,十四岁才入京。
」
「不圆,别打瞌睡,你觉得呢?」
我一脚踹向不圆,他瞬间瞪大了眸子看着我,缓了好半天道:「走,去宫里。
」
我无奈地捂着额头,有气无力道:「半月今日确实很奇怪。
」
沉景也学着我无奈地捂着额头,「他对你太重视了,这份重视要么毁了他,要么毁了你。
」
我一下子坐正,不可置信道:「他才十四岁,就是个孩子,又是个小太监,没那么严重吧。
」
不圆猛地一拍长案。
「别拿太监不当男人,人家又不是一出生就是太监。
」
沉景忙跟着道:「我总说你感情用事,就是改不了。
」
我哀号一声,摸着肚子,「解决一下孩子?」
半月说得对,拖得越久,损伤越大。
感情用事,害人害己。
不圆看了沉景一眼,唉声叹气地出去了。
沉景认真地看着我,「其实留下这孩子也……」
我打断他,「我皇兄手上染了二十万大军的血,他不知我们之间的血海深仇才会如此。
可真相如何,我心知肚明。
」
「公主,晋王的意思您知道吧?」
自古皇帝不会做错事,我傅家的皇帝更不会做错事,错的都是乱臣贼子。
就算我要为二十万大军沉冤昭雪,我也不能真的不顾皇家威严。
可我知道了就是知道了,就是皇帝,就是我那个亲哥哥昏庸无能,胆小懦弱,明知道真相,却为了讨好柳家,帮他们隐瞒真相。
我笑得停不下来,好半天才止住笑意,道:「沉景,我没力气了,扶我出去。
」
沉景扶着我来到前厅二楼的雅间,靡靡之音不断传来,听得我昏昏欲睡。
好半晌,不圆才端着碗浓稠如墨汁的药来找我。
我捏着鼻子,揶揄道:「你这手艺也没比外面大夫强到哪里去。
」
他心有不忍,没有反驳我。
只是默默转过身去。
楼下突然传来驸马的声音,他在打听我在哪儿。
不圆自二楼探出头瞧,正好被他看了个正着。
不过须臾,他就来了,呼吸急促,想来跑了不少路。
我坐在位置上,笑着看他:「怎么突然来了?」
他盯着我面前的药,分不清喜怒:「不放心你。
」
我笑意更大了,他今日这么兴师动众,大张声势,不过是想让我信他。
但他去而又返,找来这里,他又何曾信过我。
我不敢信他,他不敢信我。
罢了,不能所求太多。
有一丝丝真心就好。
我望向沉景和不圆,他们心领神会地拦住驸马。
驸马近乎哀求道:「傅轻禾,我想要一个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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