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糊涂时,会提景儿,但却从未提过那个皇子,想来是伤得太深,就算糊涂也不敢碰。
那为何皇帝上位时,柳家会扶持她做太后?
我背后生出一股冷意,我待太后情深意切,自认为得她信任,所以也信任她,从未防备她,想过她别有目的。
「怎么了?」
驸马从门外进来,抖落一身风雪。
他看我脸色不好,竟露出了几分关切。
我将绢布扔进火炉,看着猛然跳跃的火苗,强行扯出笑容:「皇帝给你封了个什么官?」
「御林军校尉。
」
驸马眉眼间流动着隐藏不住的喜悦。
「那也算有兵权了,明日去和我那面首打一场吧,若输了,就别当了。
」
「哼,你太看得起你的面首了。
」
若不是晚饭时,秋华跟我讲,驸马从宫里回来就一直在后院练剑,是不是受了什么委屈。
我还真以为他这么有自信呢。
「君子勿劳,至富昌盛,亥时。
」
更子打更后,我同半月一起前往合欢阁。
此时那里正热闹,做点什么最方便。
沉景已经等在后院了,还有几个黑衣人。
我用眼神问他准备好了没有,他指了指旁边那几辆拉菜的马车。
昨日赵府贪污抄家,报上去三百万,实际五百万。
扣下来的两百万中有一部分就在这拉菜的马车中,我要把他送给晋王。
城门处已经打点好了,出城很顺利。
意外发生在京城十里地外,我正准备跟沉景告别,身后的黑衣人突然一声怒喝,紧接着几个黑影唰唰冲进树林。
不一会儿,传来打斗声。
是柳墨林,我赶去的时候,他身上已有血迹。
在其中一个黑衣人的剑即将刺向他喉结时,我喊了住手。
原来一个人的倔强和失望,嘴巴不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我不忍看他,「为何跟踪我。
」
「我……」
半月举着剑从背后贯穿他前胸。
他的话还来不及讲,就瞪着双眼,吐出一大口鲜血。
我坐在马上,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心口像挨了一记重锤。
「别看,很丑。
」
他柔声说完,半月抽回剑,他直直向地面砸去。
这种时候还说这种憨话,我在马上笑得乱颤,笑得眼泪越流越凶。
回府路上,我握着缰绳的手一直颤抖,脑中一片空白,难过铺天盖地将我淹没。
我这么差劲一人,怎么值得他如此温柔对待。
下马时,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半月来扶我,我躲过他的手,步履虚浮地往府里走。
「他看见了,必须死。
半月没做错。
」
我回头轻笑,眼泪一颗颗砸落地面,如鲠在喉。
雪又下了起来。
我回房一脚把熟睡的驸马踹醒,赶了出去,蒙着被子,无声无息哭了许久。
半月在我院中跪了一夜,早上我推门出来,他已经成了雪人。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是驸马赶来,将他扛进房间,又抱来被子将他裹住,忙活了好一会儿。
自始至终,半月都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坐在门槛上,支着脑袋看着他。
「你没错。
」
柳墨林突然跟踪我,定是察觉了什么。
半月的确没有做错。
「以后别这么傻,别人口中的是非对错一点儿也不重要。
」
「你不是别人。
」
半月突然抬头,眼神像火苗一般跳跃了一瞬。
驸马默默把递给他的热水倒在了地上,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我出门。
「他是个太监。
」
他将我抵在凉亭的柱子上,一张脸阴沉得吓人。
我本就心里烦闷,此时被他一激,更是怒火中烧。
「那又如何,我又不缺工具人。
驸马不就是其中一个吗?」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我,握着我肩膀的手用力掐着我的肉。
我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驸马看不起太监,可在本宫心里你还不如太监。
」
驸马背过身,笑得骇人。
良久,他语气阴冷,说道:「今日早朝,皇上让我去演武场操兵,要驻扎军营,可能没有时间伺候公主了。
」
「上一任御林军校尉就是在军中被军棍活活打死的。
」
掌管羽林军的莫大将军,是三朝元老,对傅家忠心耿耿,鞠躬尽瘁,这些年为皇上与柳家周旋,稳固朝堂出了很大力。
若不是他,皇兄只怕更举步维艰。
上一任御林军校尉是柳家费了好大劲安排的人,结果上任没到三天,就被莫大将军以触犯军法为由给打死了。
这次皇上让驸马操兵,还要驻扎兵营,约莫是想让莫大将军考察驸马是否忠心吧。
「我皇兄不傻,只是无能而已。
」我走近驸马,「去之前先和我面首比试吧,输了就不用去了。
」
「傅轻禾,是不是没有莫大将军,你的事就成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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