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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安,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邵家的子孙应当延续祖辈的荣光。

」

「不过是麻雀飞上枝头,也变不成凤凰,我的女儿才配坐在凤位上。

」

「我便是如今苟延残喘,也会护你周全。

」

「属下会成全姑娘。

」

「贵妃很好。

」

「静母妃别来无恙。

」

……

那一张张面孔,或怒或笑,或喜或嗔,我只觉胸口闷痛,分不清此时何年何月,分不清我到底是谁。

我醒来的时候身体无力,想要撑起身子,却又重重摔回床上。

小窗透出几缕阳光,应该还是白日。

我想开口喊人,却发现喉咙沙哑,提不起声音。

外面似乎有人听见了动静,开了门进来,却是其希。

因为陶景姝的原因,我只把其希带着身边教养,并不像寻常小宫女一般,要她操心劳作。

可现在看她原来圆润的脸庞消瘦了不少,人也添了几分颓色。

我忍着喉间的不适,问她「本宫是怎么了?」

她见我费力想要坐起来,连忙拿了几个枕头让我靠在身后,看着我时眼里却又忍不住流下几行泪来。

「娘娘中了毒,昏睡了四月有余了。

」

喉头漾上一阵痒意,我忍不住咳嗽起来,拿开捂住嘴的手,却是一片红色。

其希看了,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心中担心思颐,便问她思颐可还好。

万幸思颐在陶景姝哪里,我放下了心。

「青萝呢?」

其希目光闪躲,说话也磕巴起来,「青萝…青萝姐姐…去给娘娘煎药了…」

我哪里能看不出她神色有异,「有什么说不得的,要你撒谎骗我。

」

她跪在地上,满脸凄凉,「娘娘,奴婢是为了您好。

」

我压下心中疑虑,正色道「你若不说,便换个人进来说吧。

」

「娘娘……殿里没别人了……」

「什么叫没别人了?」

其希将头深深地埋下去,怆然道「她们说青萝姐姐给娘娘下毒,陛下就下令把青萝姐姐打死了,画影姐姐也被拖去了掖幽庭,宫人们都被遣散了,只留了奴婢一个人……」

我觉得耳朵像被人蒙上了一层薄布,隐隐约约听不清楚,「你说什么?」

其希见我神色恍惚,只拉着我的手说「陛下不许玉堂殿有人进出,但还是会有太医给娘娘医治的。

」

「是不是邵家也出事了。

」

其希愣住了,呆呆地看着我。

「不然他何必圈禁我,又打杀我身边的宫女。

」

我这才注意到,以往这座熟悉的宫殿,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

「邵尚书藏匿先帝废太子之子,陛下大怒,罚没邵家,邵尚书和县主娘娘在狱中自尽了!

」

我只觉荒谬,「先帝的废太子早就死了,哪里来的儿子?」

其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我,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胸口就像塞了一团棉花,需要大口大口地呼吸。

眼睛也有些疼,大概是想流泪又流不出来的缘故。

「是我辜负了祖父的期望,到底是想留的都留不住。

」

我有些困了。

我再醒来的时候,不远处坐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

郭衢见我醒来,开口淡淡说道「贵妃醒了。

」

我用两肘撑着身子慢慢往上挪,斜靠在床头,「陛下怎么来了?」

「听崔海说你白日醒来了一次,处理完政务便来看看你。

」

明明还是夏日,我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却还是觉得浑身都寒津津的。

「臣妾想问陛下,臣妾身边的婢女呢?」

郭衢定定地看着我,「她们服侍你不用心,我会让崔海选一批懂事的过来服侍你。

」

过了一会儿,郭衢见我不开口,又问道「你不问朕你父亲的事吗?」

我盯着地砖斑驳的纹路,眼前一片模糊,「那陛下要告诉臣妾吗?」

「你父亲一时犯了错,但朕不会迁怒于你,你还是朕的贵妃。

」

我心中一阵阵的恶心,却要装作诚惶诚恐的模样,「陛下宽宏大量。

」

郭衢别过头不再看我,「有姑母在,朕也不会迁怒邵氏一族和赵家,没有牵扯其中的,朕自不会动他们。

」

外祖母的三个孩子都死了,换来他一句不会迁怒,我攥紧身下的床单,恨不得抠出一个洞来。

「臣妾有些乏了,陛下请回吧。

」

我掖紧被子的缝隙,关住呜咽的空气。

我在床上昏睡得太久,四肢绵软无力,下床走路都有些困难。

郭衢将我软禁在玉堂殿,我便日日扶着殿里的墙壁,一步一步地练习。

他那日回去后,拨来了一批宫女。

她们每天按部就班完成任务,就像木头人一样,生怕行差踏错。

我知道这批人里必然有郭衢安排好监视我的人,所以我只求相安无事,面子上过得去,就当不知道这件事。

我让其希回到陶景姝身边去,我现在独木难支,宫里怕也是没有比这玉堂殿更难的去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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