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颐的父亲,他不深究思颐中毒的原因,我是思颐的母亲,我必要知道是谁敢动我的儿子。

下毒之人既要下毒,为何会选择于性命无碍只会有昏睡症状的毒药?那人意不在思颐性命,那他到底是要什么?

「青萝!

」我急忙唤她进来,「你亲自去一趟武毅侯府,将思颐中毒之事告诉仲侯爷,再托他送一份解药进来。

「娘娘放心,奴婢这就去。

我将思颐的右手轻轻握在手掌心,窗外春风拂过树梢,宫里又要起风了。

14

青萝匆匆回来,带着深夜的寒气。

好消息是仲元青识得思颐中的毒,并着人配出了解药;坏消息是他自己旧毒复发,吐血晕厥。

纪昶远在北漠,仲元青又毒发昏迷,邵家于我并无助益,祖父留给我的人手,大多都在宫外,行事多有不便。

思颐中毒就像一颗隐藏的暗雷,打得我措手不及。

我望着床前那盏烛光忽明忽暗的宫灯,迟迟无法入眠。

漩涡里有宫里那些巧笑倩兮的美人面,你来我往的权臣计,郭衢不怒自威的凤目,郭舜明深邃的眼眸,思颐软糯含笑的脸……

我从梦里惊醒,冷汗打湿了里衣。

我抹去额头上的汗珠,起身唤青萝进来。

画影掀了帘子进来,「娘娘可是要起身?」

「青萝呢?」

「郑穗说有要事找青萝姐姐,青萝姐姐让我先服侍娘娘。

郑穗是仲元青的人,在宣室殿做个洒扫小太监,非紧急情况不会和我联络。

恐怕是前朝有事,仲元青又昏迷,便先来告知我。

「我记得东宫有个叫银盼的。

「是。

沈良娣之事没有牵扯到她,现下在太子殿中做事。

「让她盯紧了。

「是。

画影刚为我插好发髻上的步摇,青萝步履匆匆地进了内室。

她见我身边只有画影,话语中带了几分焦急,「娘娘,赵家出事了。

我见她神色有些慌乱,便说「你仔细说。

「早朝时,有个并州来的老妪敲了宫前的登闻鼓,说是赵三爷枉顾法度,强抢民妇,草菅人命。

陛下宣了那老妪觐见,当朝便将三爷下了大狱了!

我心笙摇动,没由来地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那老妪说了什么?赵家其他人呢?」

母亲是外祖母独女,大舅舅早逝,三舅舅是幺子,外祖母与外祖父都格外偏疼,真真正正养成了一副好吃懒做的性子,碌碌无能偏也罢了,靠着赵家祖宗荫封在工部混了个闲职,又游手好闲、花天酒地。

只有外祖母和二舅舅撑着赵家,又有母亲嫁入邵家后带着扶持,才不至于彻底落魄。

依他那抬了无数房妾室,色中饿鬼的德行,这强抢民妇是他做得出来的事。

「那老妪说三爷当街抢了她的儿媳,还命人打伤了她的儿子,看她一家人不依不饶,又将那妇人的孩子摔死……」

「简直荒唐!

我拼命压制心头的怒火,问道「陛下可有说如何处置?」

「郑穗说陛下只命人将三爷押去了天牢,并未说如何处置。

「二舅舅呢?」

「二爷还在闽地替陛下办事,陛下并未问罪赵家其他人。

我深吸一口气,「你让郑穗盯好了,有事立刻报给我。

「他是自寻死路,画影,你即刻出宫去邵府,让母亲千万劝住外祖母,不要入宫向陛下求情。

「是。

我缓缓闭上眼睛,思颐前脚刚出事,后脚三舅舅就被人告发,后面还会有什么?我仿佛在走别人刻意为我铺好的路上。

我压下心头的无力感,若是此刻不能抢得先机败下阵来,那可就真的是孤立无援了。

母亲和外祖母跪在宣室殿前求见的消息传来时,我正坐在观竹阁的藤椅上看话本。

话本中尹四娘甘愿为心爱的男人雌伏于昏君之下,做断帛裂锦的祸国妖姬,为他打开了宫门,却被他无情斩于剑下,死不瞑目。

她们的哭求只会加速三舅舅的死亡。

我瞥见侧门荡过的衣角,「殿下既然都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郭舜明转过屏风,信步走到桌前,拿起我放在桌上的话本。

「《红怨记》,尹四娘万般隐忍,李垚却薄情寡义,实非良配。

李坤虽为昏君,却愿为四娘以身挡剑,不知四娘临死时可有后悔?」

我拈起一块枣泥酥,「殿下博古通今,这样小女儿看的话本殿下也有涉猎?」

我来观竹阁本意为静心,所以阁内并无第二人。

郭舜明拉开我身边的圆凳,掀袍坐下,「李坤以为四娘爱听撕帛裂锦之声,爱赏靡靡舞乐,所以为她寻古谱、排古曲,为她集天下丝帛。

孤投所爱之人的喜好,也并无不妥。

「四娘要丝帛是为李垚传信,赏糜音是为迷惑李坤,何来投其所好?」

郭舜明轻轻一笑,伸手拿走我吃了半块的枣泥酥,「孤看这写话本的书生,倒是可以再写一本,除去李垚,没了李垚,四娘自然会看到谁才是一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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