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地等着我说话,我沉下一口气,便抬起头来。

其实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只是稍微想起,那段痛苦的余烬便继续灼烧着我。

我大一刚进来便加入了齐铭的实验室,他是学校少有的年轻教授。

他温和善笑,着装向来一丝不苟,边边角角都熨得平整。

我那时只当他和我们学生是两个世界的人,偶尔来光顾我们这些面对实验仪器无助的菜鸟。

我和他的进一步交集是,他看见我的前任和别的女生牵手,所以特意提醒我。

他说他被人丢下过,所以特别感同身受,就大发慈悲管管我的闲事。

我才发觉这个男人只是看上去礼貌又疏离,实际上也是有血有肉的。

他生得好看,气质文雅,举止绅士,性子又反差得可爱。

别人或许不会心动。

但我会。

学生喜欢上老师怎么也说不过去。

就当是心底的秘密吧。

也是后来,我才发觉他酷爱抽烟。

那天我送资料,不小心撞见他喝醉了。

他倒在沙发边上,脚边的酒瓶咕噜噜滚着,手里的烟点燃一根又一根。

我在他身侧压着的地方发现一份病情报告,晚期。

我哭得比谁都惨,轮到他手足无措地给我擦眼泪。

我抢过一根烟抽着,又把自己呛得要命。

齐铭无奈又没法子,只能打趣着说:「抽烟要过肺,不会抽别浪费,好几百一条呢。

我说我还没来得及表白,早知道我就早点吐露心事了。

齐铭苦笑着揉揉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好好想想,这是喜欢吗?还是你发现你前任是个渣男,在极度痛苦之时,对能给予你安慰的我产生的依赖感。

我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但我还是难受。

「难受也是应该的,我那么优秀,失去我是这个世界的损失。

」他仰头看着天花板,头脑都有些不清醒了。

「你说那个人要是知道我三十岁就死了,会不会至少等我死了再不要我?」

他又在说他的前任了。

所以我早感觉嘛,这亦真亦假的心动只能是秘密。

要不是知道他的病情,这轻微的悸动应该只会随着时间渐渐消逝。

但感情往往会在得知快要失去时,瞬间达到顶峰。

我和他的真正认识的时间,不过两个月。

还没来得及问他的伤心爱情史,这个男人就再也没睁眼过。

从此关于他的记忆都蒙上了雾,被粉饰得愈发美好。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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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故事都说与程潮生听。

说完我忽然心中一空,心口好像有什么东西随着我落下的泪,一起流入那潺流的河水之中。

程潮生把我搂得更紧,隔着衣领他的喉结压在我的锁骨上,无规律地滚动着。

我很难把此刻温顺的大男孩,和当初那个对我不屑一顾的乡村帅哥联系到一起。

他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

我还没思考好,便听他问:「温澜,你喜欢我吗?」

我张嘴要回答,「喜欢」二字被堵在一半,他飞速地拦下我:「可是我喜欢你!

这个笨蛋,是以为我要拒绝他。

他认真又迫切:「你的过去很刻骨铭心,但我会一直等到你放下。

我感觉我的力气逐渐回到自己的体内,便抬手回拥他,我说:「可我已经放下了。

我一直都清楚得很,在事情过去许久之后,我再以旁观者的角度看待那段经过。

人在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往往难以分清自己的感情。

我其实算不上多喜欢齐铭,受伤的猫咪会对给予它食物的人产生依赖感。

我把这依赖感误以为爱,在得知要失去他的那一刻,「爱」达到顶峰。

同时,没有人会愿意身边失去一个如齐铭一样美好的人。

此刻,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再失去一束光。

我将靠在自己肩膀上的沉重脑袋推起。

程潮生误解我的意思,摒着气息,满眼受伤。

我踮起脚尖,在他嘴角飞快落下一吻。

「程潮生,再告诉你一个秘密。

我点开手机界面,放到他面前:「你一直是我的手机壁纸。

是在带他去剃头发时,我偷偷拍的那张侧脸。

明明是同一张照片,同一个人,那时候我只觉得他暴躁易怒,是个不羁的小野狗,如今眉眼却越看越温柔。

他愣神片刻,喜悦直接爬上眉梢。

随后抱着我说:「捡到宝了。

感恩遇见,但不建议初次见面就烧人家祖坟。

我和程潮生手牵手回去时,晚会已经接近尾声。

顾芷和陈橙站在人群里四处张望。

忽然就看见了我俩。

两人一高一矮,一个酷一个甜,在人群里上下蹿跳。

我只顾着傻笑,程潮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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