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全都是交给了我。

如云的丝绸,裙摆带着羽毛的裙子,夹棉夹毛的大氅……

一年四季,我的手都泡在水里。

夏日的水被烈日晒过,烫得手心发麻;冬日的水混合着冰碴,关节红肿起疮。

时不时地,傅天市还要暗地里授意下人们毒打我一顿。

没过几年,我就被折磨得形销骨立。

滴水成冰的冬日里,在去井边打水的路上,脚下一滑,我摔断了腿。

凉国公府几乎是立刻将我赶出了门。

国公府夫人身边婢女,居高临下地说,国公府不养活野种。

哈哈。

我在国公府里足足做了六年婢女,终日劳苦。

冬天没有取暖的炭,破旧的衣裳甚至遮不住小腿。

只因为自己是她们嘴里的野种。

无奈之下,我只得在帝都郊外的破庙里栖身。

可惜的是,破庙到处漏风,无论怎么闪躲,总会有凛冽的寒风吹到自己身上。

下了三天的大雪之后,我终于被活活地冻死在破庙里。

再睁眼之后,竟然又回到了凉国公府。

借着柴房窗棂处透过来的月光,我面无表情,看着手上开始溃烂的冻疮。

就算是鸠占鹊巢。

一条命也足够还给国公府夫人和傅天市了。

重来一次,还是离她们远一些吧。

得找个机会,离开国公府了。

我检索着前世的回忆,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明天,杨阁老似乎要拜访国公府?

刚好,这是从凉国公府脱身的好机会。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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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没有如同往常那样浣洗衣服,而是放了一把火。

眼睁睁地看着火焰吞噬掉柴房时,我迈开腿就往前面花厅跑。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前世的今日,杨阁老就在此处。

杨阁老字应宁,是三朝老臣,性情孤傲,向来以耿直与清廉著称。

更重要的是,杨阁老身有隐疾,没有儿女,向来怜惜小辈。

他是个最合适的求助对象。

借他的力,离开国公府,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就看他能不能借给我一些力了。

我急匆匆地跑到花厅,果不其然,花白头发的杨阁老正在饮茶。

来不及打量杨阁老,我径直向他跪下,冲他行了个大礼。

「阁老,求您救我一命,日后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杨阁老愣住,反应过来后,眼神先是在我赤裸的、被冻得紫红的脚趾上停顿了一下。

然后语气和缓地问道,「你是?」

我苦笑一声:「我是凉国公府之前的那位小姐。

凉国公府寻回真千金的事情,在帝都人尽皆知。

杨阁老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他的目光在我破旧的衣衫上打转:

「你在国公府里过得不好吗?」

这个世道,孝字压得极重。

即使父母不慈,儿女也不能向外人控诉他们。

前世,就是吃了这个亏。

无论凉国公府怎么虐待我,我都不能轻易向外人开口。

说了,就是狼心狗肺的不孝逆女。

我心里冷冷地嘲讽着,嘴上却极为巧妙地避开了杨阁老的问题。

只是重重扯住他的袖口:「阁老,我想活。

杨阁老的目光停留在了我那只冻疮溃烂,关节变形的手掌上,脸上怒气一闪而逝:

「起来,老夫答应你。

我刚起来,凉国公傅逍就来到了花厅。

看到我这个便宜女儿居然也在,他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

「太微,你在这儿干什么?」

面对养父傅逍,我似乎是被吓到了一样,身子往花厅角落里缩了缩,声音更是畏畏缩缩:

「父亲……柴房那边失火了……我住不下去……」

傅逍脸色都变了。

内宅虐待我的事情,他不是不知情。

只是一个跟自己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女儿,在他心里,无论是死是活,骨子里都是无足轻重的。

可是这件事被闹到了台面上,那就是另外一码事。

朝堂大臣们的关系错综复杂,被传出去虐待子女的事情,少不得要吃上言官的参本。

有些事,不上称就是四两;可上了称,就是千斤也打不住了。

杨阁老历经三朝,什么事情没有经历过。

眼看傅逍脸上挂不太住,几乎是立刻,他就想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常年无子女的缘故,使这位正直的老者极为爱惜晚辈。

于是杨阁老开口,阴阳怪气地道:「老夫竟不知凉国公府已经清廉成了这个样子,连件完好的衣衫都置办不出来,大冷天的,让女儿挨冻。

傅逍脸上挂不住,给了我一个带着杀气的眼刀,下意识地同杨阁老解释道:

「她并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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