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声羞辱,还有被他按在地上打到不成人样,引得邻居们纷纷出来看热闹的场景,那些我好不容易忘记的场景……全都重回我的脑海。
会有人来救救我吗?
就像……从前我在深渊里无声呐喊那么多次,最终我还是弄碎了自己。
「看什么看!
都给我滚!
」
是陈嘉树的声音。
隔着眼泪,我看到他像一头暴烈的兽,怒吼驱赶周围的同学,拨开稀稀拉拉的人群,直奔我而来。
他把我抱在怀里,脸上惊慌失措的表情一览无余。
在这样温暖干净的怀里,我抱紧陈嘉树,终于哭出了声音。
我好需要这样一个怀抱。
「宁宝,是我。
「我该死,是我来晚了。
「我应该早一点告诉你,不要喜欢贺从唯,你会死的。
「求求你不要哭,有我在,你怎样都没关系,不想面对也没关系。
」
「我可以挡在你前面,我会挡在你面前。
」
陈嘉树的手颤抖着,轻轻抚摸我脖子上被掐过的红痕,神情写满心疼。
他眼底泛起猩红,却握住我冰凉的手。
「不要看,不要听,也不要怕,就像你告诉我的那样。
」
「这一次,就算是我死,也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
11
我跟陈嘉树一起回了教室。
恰好是课间时间,班级同学都在座位上有说有笑的。
看到我出现在门口,大家像是极有默契地闭了嘴。
有人看向故作淡定的贺从唯,可大家心里都清楚,刚刚在篮球场发生了什么。
我走回座位,陈嘉树直接站上了讲台。
他还是穿着那身棒球服,眼神却直直看向贺从唯。
「刚才在篮球场旁边,看见贺从唯动手的同学,并不在少数。
「有些话,就趁着今天敞开了聊聊。
「一直以来,大家对我都有些误会。
「我的父亲从来就不是什么杀人犯,他是一名伟大的警察,生前也非常爱我的妈妈。
「他死在边境,而不是冰冷的监狱里。
「贺从唯,你当时把自己的故事强加在我身上的时候,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你自己的家庭情况,是你自己上来说完,还是我替你说完?」
全班同学早已鸦雀无声,大家似乎明白了什么。
班里早就有同学去悄悄通知老洪了。
可贺从唯忽然从座位上暴起,面目狰狞,扑到讲台上去,揪住了陈嘉树的衣领。
陈嘉树比贺从唯高出半个头,他凑到贺从唯的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
只见贺从唯忽然像发了疯一样,拿着手里的什么东西,对着陈嘉树扎去。
陈嘉树没有丝毫还手的意思,更没有躲闪的动作。
直到同学们看清,那是一把美工刀,深深刺进了陈嘉树的肩膀。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从惊吓中回过神,一股脑地冲上去拉开他们,贺从唯被扭着手臂,按在另一边的地上,等着老师回来处理。
我冲向了陈嘉树,检查他的伤口。
我焦急地大吼:「你是傻的吗?躲都不躲?」
陈嘉树被我吼一顿,眼里也还是亮晶晶的,有融不开的笑意。
「我答应过你,以后都不会再动手打架,说到做到。
「所以,我今天不会还手。
「我是不是很乖啊,宁宝。
」
陈嘉树伸出手,想拉住我的手指。
心跳不由得因为那「宁宝」二字加快,这是只有我家里人才知道的亲密称呼。
从陈嘉树的嘴里喊出来,总是带了那么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
我瞪了陈嘉树一眼。
我想,他需要给我解释的事情还有很多。
在一片混乱之中,陈嘉树凑近我,压低声音说道:
「陆以宁,又遇见你了,真好。
」
(完)
番外一、陈嘉树视角
那把美工刀扎的位置不是很深,但老洪还是坚持让陈嘉树留在病房里,做完全套检查再走。
他本想继续回去上课,可老洪和陆以宁都一再坚持,所以,他只能留下。
躺在病床上,陈嘉树的思绪却回到了上一世。
还在读高中的陈嘉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被隔壁的打骂声吵醒。
他只知道自己的邻居是一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男生,似乎还是同一个学校的,偏偏隔壁的男主人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每次发作的时候,都会把自己老婆打个半死。
妈妈私下报过警,可警察来了之后,能做的事情也是协调。
直到有一天,隔壁男生和父亲扭打在一起,两个人双双摔出房门。
即便那个男生浑身是血,陈嘉树也看得出来,他就是自己班上的贺从唯。
那个学校里风光无两的好学生,和他截然不同。
第二天,贺从唯倨傲地站在他面前,狼狈模样一扫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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