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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园长,我也这么认为的。”
“喔,对了,这六一几个街道幼儿园不是要排节目嘛?”
“我们班排舞台剧《丑小鸭》,我向您汇报过的。”
“这个我知道。”
园长笑眯眯的,“我猜主角一定是白诗露吧?”
“我……”
谢十苗梗了一下,赔笑:“她的气质跟丑小鸭不太像,如果当初排的是《豌豆公主》,倒是好用她。”
“小孩子嘛,可塑性这么强的时候,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园长笑得很慈祥,“要多给别人机会嘛。”
谢十苗想了想,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园长。”
“尽快换,还有一个月时间,多辅导辅导白诗露,还来得及。”
“……好。”
谢十苗艰难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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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十苗一直拖到了五一收假回来,不能再拖了,才跟方雅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姑娘解释。
这小姑娘怯怯的,看起来有点不合群和沉默,很像她小的时候,乖巧,却敏感,对文艺有天生的直觉。
可惜,生错了家庭。
当自己直接宣布,从今天起她和白诗露调换角色时,白诗露看着手露出了笑容。
小姑娘家教还是有的,只是毕竟年幼,那份喜色和得意,怎么掩饰都露出了几分。
方雅似乎蒙了,神色迷茫,半天没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便乖顺地点头:“好的,小老师……”
眼里明明有委屈和不解,却垂下了眼帘。
谢十苗心里不好受,却也没有办法。
她还等着方雅的妈妈明天来闹,历时三个月的排练,说不演就不演了,厉害点的家长肯定会上门寻师问罪。
等了几天,也不见方雅的父母上门。
谢十苗也因此才知道,方雅放学后竟常常一个人回家。
学校没有明文规定家长必须接送小孩,但这是常识。
桐城虽然没发生过拐卖女孩的事,但一般父母不会这么掉以轻心。
谢十苗让同学叫方雅去她宿舍,递给她一个自己掏钱买的田字本,“方雅,你这周表现得很好。
老师特意奖励你一个本子。”
方雅愣了一下,眼底升起欢喜,红着脸,声音像蚊子哼哼:“谢谢小老师。”
这孩子,还不懂得恨人。
谢十苗胸口更堵了。
原以为会闹个天翻地覆的换角事件,就这么落下帷幕。
谢十苗又给了方雅一小袋少见的上海大白兔奶糖,牵着方雅的手下楼。
走到楼下,遇到抱着一叠作业本的宋文俊。
“谢老师。”
那小男孩问了声好,扫方雅一眼,又看了看她,什么也没有说,却目光雪亮,好像什么都说了。
他年纪那么小,却人精似的,目光黑澄澄地望过来,总觉得讽刺味十足。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以前父母说这句话时,谢十苗是不信的,现在却觉得劳动人民智慧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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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末不太下雨,风里有月月红的香气。
方雅深吸一口,踩着地上一闪一闪的阳光,放心地走出幼儿园。
不下雨真好。
妈妈今天没有给她带伞。
方雅望了望停靠自行车的方向。
以前妈妈来接她,都会将她们家的自行车停在那里。
“我觉得你很笨。”
一个声音说。
方雅一个转身,莫名地望着宋文俊。
她记得,在幼儿园宋文俊是不会主动和她说话的。
心砰砰的跳,一种狂喜摄住她,“什么?”
她问。
宋文俊却只看了她一眼,丢下这么一句,就登上自己家锃亮的小轿车,转眼不见人影。
方雅失落地望着小轿车消失的方向,半天没有移步。
“妈妈,我想演丑小鸭。”
宋文俊突然说。
“吃错药了?你还真有脸,想到一出是一出。”
高闻扫儿子一眼。
宋文俊侧过身来,神情郑重,眼中露出了誓在必得的野心,“只要您去跟园长说,让我演丑小鸭,我以后保证听您的话,还会在爷爷面前多为小舅舅说好话。”
高闻这个唯一的幺弟高锦,参加工作已经三年,虽然借姐夫东风混了个小组长,但想再往上走一步,没有宋文俊的爷爷可不行。
宋思存思想僵化,为人古板,软硬不吃,现在退休了虽无实权,带出的学生却不少。
这事也不大,往小了说,他动动嘴皮子就能办到。
宋和平下半年调来桐城,与老同学打擂台。
新职上任三把火,绝无插手下边,立即升自己小舅子的道理。
高闻没想到的是,知道儿子早慧,善于观察,却不知竟已懂得谈判技巧了。
虽然这技巧,是用来对付她这个当妈的。
“那你再给宋和平打个电话,好好说,让他六一回来,看你的表演。”
高闻抱着手臂,看了一眼窗外,嘀咕一声:“整天在市里伺候别人,这还要不要儿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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