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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车是秦大夫安排的,凭着秦宅那穷酸样儿,哪能雇得上马车。

李云就抱着小包袱,有些落寞地坐在牛车上晃晃荡荡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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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帘听说白家小祖宗爬到屋顶上头时,可真头疼极了。

拉着嗓子劝了几下,喉咙就受不住发痛,一时忍不住嘴上埋汰:“让你出门去送偏不去,非要爬得那么高,与深闺怨妇似的。”

说着说着,一回头就让身后的白公子给吓得三魂不见七魄!

白公子瞥了她一眼,齐帘当即咽咽喉,眼珠子一撇开,手上帕子扇呀扇,权当自个没说过话。

李云一走就没了消息,这段日子白公子过得昏天黑地,整个白府也跟着昏天黑地。

院子里的下人干起活都战战兢兢的,唯恐让齐帘这姑奶奶指摘,白挨一顿骂。

只是怕什么来什么,有日下人在屋内掸尘,让神出鬼没的白公子惊了一下,手上没留意摔了架子上装饰的大花瓶。

瓷瓶哼哧一下在白公子脚边碎了一地,下人怕得胆子都吓没了,却见白公子弯着身从碎片堆中捡起一卷纸来。

那是一张用过的宣纸,微微泛黄,还落下不少尘埃,怕是被塞在里头有些年头了。

摊开一看,净是乱七八糟的“灯心草”

几字。

字还写得差,跟孩童学字一般,真不入眼;挑挑拣拣的,也就被覆盖在灯心草三字下头的“白”

字还算规整。

“白”

字后头隐约还能看出第二个字的边边角角,写得很是用心。

白公子看了许久,恨不得把上头的字都掏出来,塞进心坎里。

待齐帘闻声赶来,一看这情景便知道不好。

生怕白公子猜出当年藏起纸卷的始作俑者是她,当下脚底抹油走为上策。

后来白公子的气似乎消了,估计也没察觉齐帘干的好事,反正她总算逃过一劫。

就这么过了三个多月。

某日天还没亮,李云就风尘仆仆归来。

一路奔波,他人都粗糙不少,脸上晒得黑黑的,笑容还是没变。

牛车停在秦宅门前,他把事情安排妥当了就快步往白府奔去。

脚下生风,好似踩着的是莫名的雀跃,恨不得每一步都蹦起来。

回到院子时白公子还没起,李云便撩起帷帐偷看里头的俊哥儿。

平日里白公子睡得浅,今日竟是李云坐到床边了还没醒来。

李云一瞧:得了、这是没消气呢!

他便暗地里哼哼,撩拨起白公子鬓边的长发,扎起小辫子来了;末了还用辫子尾去扫他的脸,嘴上却说:“起来咯、我给你捎了好东西。”

白公子这才不情不愿地睁开眼。

李云顺势趴在他胸膛上,手上的小辫子还在他下颚上作怪。

“东西呢。”

“我呀。”

“唉。”

白公子抱住这好东西,恨不得就此锁入怀里,再睡个昏天暗地。

作者有话说:

小番外来了(^U^)ノ

第34章不必管

院子外宣纸晾了一栏杆,齐帘半埋汰着准备收拾,便见外头着着急急来了人。

来人神色慌张,也不敢进院子来,光喊她两声便拼了命地招起手。

齐帘被催得不耐烦才悻悻地赶到院子外,本想先骂两句的,却让对方抢了白:“不好了不好了!

李云开罪了夫人,现下被关在柴房里头!

惠萍姑姑也挨了打被撵出院子、现下都没醒来!”

齐帘大惊失色,当即叫起来:“那还不赶紧找大夫!”

一嗓子先把自己吓一跳,脸色又白上几分。

嘴巴一闭,她回头望去,白公子正在窗边远远看着她俩,盯得她后背阵阵发凉。

“白管家今日不在府上,没人敢去请大夫!

惠萍姑姑还躺在院子外头,谁也不敢去扶一把!

大伙儿正等你过去做主!

你快快去罢!”

齐帘吩咐来人赶紧去寻大夫,说罢就挽起裙摆往白夫人院子奔去。

到了白夫人院子那头,她人还在长廊上火急火燎地赶着,远远便瞧见惠萍昏倒在院子的槛边儿上,而偷偷照看的两个婢女还隔着惠萍老远。

“都是挺死尸的废物!”

齐帘大怒,但也不敢在院子门口撒气,赶紧安排人将惠萍送回房里去。

大夫在惠萍刚躺下不久便到了。

齐帘一直侯在床边,听闻惠萍是被当胸一脚伤了心肺和骨头,不禁眼红了起来。

她俩同是白夫人当年的陪嫁,不过惠萍大她好些年岁,平日里没少帮携照顾她的。

后来白府破落,陪嫁的下人大多散了,最后就剩下她俩随在白夫人身边。

可随她入朱楼,随她宴宾客,随她楼塌了,好容易把小半辈子熬过去,本以为坎坎坷坷都熬过了,哪晓得偏就熬不过奴才的命。

你我命都拿捏在他人手里,哪能逃得过。

齐帘默念着,性子里的风风火火仿佛都被浇灭,落了一地的灰。

外头候着的下人见大夫走了,便小心翼翼走过来。

她回回头,压着嗓子问:“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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