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好听。

临安那笔钱,应是拿去赈灾的,你该知道吧?你还真是好打算,居然还能来求我。

他不作声了。

我起身要走,背后传来了沈昀的声音,「白榆,我知道你喜欢我。

」语气带着笃定。

我回头看他,没回答他上面那句,「你还记得当年你在我家门廊说的那句话吗?」

那日的阳光正好,斜斜地洒在少年的身上,他对着我爹说,「心系百姓,忧心国家,在其位谋其职得其禄,当是为官者的本心。

微风拂过少年朗朗的身姿,也拂过当时廊下偷听的我的心。

「沈昀,」我看着他,「你不该找我的,你太让我失望了。

还有,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就凭你,也配?」

我转身走了。

13

回去的路上,我没坐马车,一个人慢慢地走,想了很多事情。

我说谢朗陷在回忆里走不出来,其实我也一样。

我根本就和沈昀没什么接触,从前所谓的喜欢他,不过是喜欢那个站在门廊下义正词严的身影罢了。

更何况,那个身影,还有一副好看的皮囊。

没想到我居然暗自喜欢了一个混蛋这么久,心里堵得慌。

我决定回家找我爹谈谈心,当时他怎么就不直接把沈昀这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给我讲讲呢。

嘁——

我突然又想起了那些天整日整日伏案办公的谢朗。

也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

我掉转方向,还是先回家一趟吧。

到家时我爹还没回来。

我下厨煮了两碗汤面,摆在笼屉里保温,都收拾得差不多了之后,丫鬟也来通传了:老爷回来了。

我拎着篮子到了饭厅。

老李乍一见我,还有点吃惊,张嘴想问些什么,可终究是没问。

「我跟谢朗没事。

他点点头,「我知道。

「当初怎么不让我和沈昀来往?」

老李眉头一皱,「你怎么还在想这事?」他捋了捋没几根的胡须,「这可不像你的作风。

我端出一碗面给他,「可不是我还在想啊,明明是祸端自己找上门的。

我叹了口气,继续说,「沈昀求我,让我求您通融他一面,他挪了赈灾的库银。

我爹本来脸色还不错,听了这话当即愤愤不平起来,还啐了一口:

「他还真好意思,救人的三千两白银,拿去赎一个戏子,结果那戏子倒也是个奇人,卷了这钱隔日就跟相好的跑路了。

我爹边说边摇头,「这沈昀这么一想,还挺可怜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可怜个屁,他从前那点铮铮铁骨都炖了汤喂到狗肚子里了。

我爹不赞同地挥了挥手,「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说话?」

我哦了一声。

我爹继续说,「他哪来的铮铮铁骨?道貌岸然也称得上是铮铮铁骨?你那点圣贤书也读到狗肚子里了?」

我拿沈昀那日在廊前的话反驳他,我爹笑着说,「什么啊,那明明是楚子的话,他拿来引用罢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当初我不许你和他接触,也是因为这个,沈昀这个人,眼界太窄,只看得到自己,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选。

我怔住了,「那……不是因为我们和沈家是死对头吗?」

老李摇摇头,「所谓对头,不过是政见分歧,正常探讨,不伤和气。

「如果有银砾儿喜欢的人选,那人又恰好合适,对头又怎样?

「只要这人心思周正,于外一心为国为民,对内守得住你和你们的小家,没什么不可以的。

我点点头,伸手又给他添了一碗汤,「那谢朗?」

「谢朗这人不错,心思虽然多,可是却没什么坏的,就是人闷了一些,不过话少也好,话多反而惹人厌烦,」我爹抬眼看了看我,「快坐下吧,别问来问去了,赶紧好好吃饭。

我点点头,坐下了。

回家的路上下了一场雨,我因为拒绝了马车,又没在廊檐下躲雨,回到家的时候,浑身都湿透了,水答答的。

小荷埋怨我怎么没等雨停了再回,我捏捏她气鼓鼓的小圆脸,「很多年没淋过雨了嘛,感受一下。

小荷歪了歪脑袋,把脸拯救出来,「我是担忧,您可别生病了。

」说着下厨给我煮姜汤去了。

我泡了个热水澡,喝了小荷端来的热腾腾的姜汤,铺了被子睡了。

这一觉昏昏沉沉,我在梦里被滚烫的深色的水流包裹,沉溺,可是无论如何都浮不上水面,只有窒息感。

迷迷糊糊好像感觉小荷在我旁边哭着说这可怎么办。

我想伸手捏她的脸,告诉她我没事,可是就是伸不起来手,也发不出声。

再次陷入黑暗之前,我心里想,小荷真是个乌鸦嘴,下次淋雨之后一定离她远一些。

再次有意识的时候,不知已经过去了多久,我烧得迷迷糊糊,只能感觉有人反反复复换我头上凉的帕子,探我额头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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