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到门外不远的一棵树下,趁着月光,疏落有致的树影落到我身上,和我今日穿的轻纱很相称。

谢朗坐到书桌旁,从窗口探出目光看我,随即低下头一笔一笔认真画了起来。

我站得累了,想靠近他看看画到什么程度了,却被他阻止了,他抬头看我:

「别动,马上画好了。

我只好乖乖地回到原位,「坐一会儿可不可以呀?」我问他。

得到的回应是一个轻轻的点头。

我坐在树下,靠着树干,一片片数着眼前的树叶,一朵朵数着夹杂其中的花儿。

谢朗怎么还画不完?风凉凉地从身边吹过,带着夏天独有的惬意,我就这么一点点睡着了。

再醒来已经是感到谢朗轻轻地推我的肩膀,我一睁眼,映入眼帘的就是他那张放大不知几倍的脸,吓了我一跳。

「画完了?」

他点点头,把手上的画递给我。

我接过来仔细看,嗯,月影,树影,意境还不错,只不过为什么月下美人,美人只剩下一个影子了?

我指了指图上那个黑漆漆的人影,「这是我?」

谢朗到我旁边坐下,嗯了一声。

我把画甩给他,「你这美人,还真是月的陪衬,可是亏我在外被虫子咬了这么久。

他似是有点不好意思,「画到你的时候,你刚好坐下了,看不清脸,所以……」

所以,为什么没画到我的时候不让我歇着?

我回头看这个呆子,却发现他已经倚着树睡着了。

是这些天太累了吧,我叹了口气,起身取了个长毯给他盖着。

就着月光,朦朦胧胧地看见他的睡脸。

这样也挺好看的,我心想。

接下来的日子悠长,每一天都过得细细碎碎又完完整整。

谢朗又开始日日忙碌,不过和以往不同的是,现在他会把我也叫到书房陪他。

我做我的针线,看我的话本、游记,他写他的公文。

倒也慢慢生出一种惬意的氛围来。

这日,我照例靠在榻上看我的话本子,谢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旁边来了,我怨他怎么走路都没个声响,他说还不是我看得太认真,都没分给他一眼。

我自知没理,只能噤了声任由他说。

「要去临安一趟,」他说,「那边情况实在是不好,要赶快去看看。

我点点头,「什么时候走?」

「明日一早。

」他摸摸我的头发,叹了口气。

我本想说要不我陪他一起,可是一想到一府的人都等我照料,只能也叹了口气。

他轻笑,「愁什么,很快就回来了。

我点点头,「我怎么没看你收拾行李?」

他一怔,该不是忙忘记了?然后,这人坐在我榻边,「等我的夫人帮我收。

」他侧头看我一眼,眼里带着点点笑意。

我爬起来,「嘁——」

勉为其难帮他收一下吧。

12

谢朗第二日一大早就走了,走的时候我还迷迷糊糊没个清醒,只是感觉到他温柔地用手别了别我的头发。

一晃下来,谢朗走了好多天了。

谢朗走的第一天,没心情看话本,叫人翻了花园里的土,无聊。

谢朗走的第二天,绘了一个新的荷包样式,却绣不出来,无聊。

谢朗走的第三天,茶楼里那个说书的怎么天天讲些情情爱爱的,无聊。

……

谢朗走的第十天,收到了他的信,上面写:一切都好,问夫人安,遥寄相思。

我把我绣好的那个荷包送了出去。

……

谢朗走的第十五天,沈昀邀我一叙,回绝。

谢朗走的第十六天,沈昀邀我一叙,回绝。

谢朗走的第十七天,沈昀邀我一叙,有毛病吧这人,回绝。

……

谢朗走的第二十天,沈昀邀我茶楼一叙,称不见白榆心不死。

无奈,答应。

我看着眼前的沈昀一派云淡风轻的样子,「到底有什么事?」能让你锲而不舍地一次又一次找我。

他摇摇头。

「那没事我走了。

」我作势要站起身来。

「有事,有事,」沈昀的脸色紧张起来,「你说你,急什么,我们也这么久都没见了。

「我们一共也没见过几次。

」我戳破他,「到底是什么急事?」

他拿起一盏茶,「我家最近出了些事情,急需要一笔钱——」

「我可以借给你,不过要收点利息。

」我看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不耐烦起来。

他摇摇头,「这笔钱我暂时从朝廷的拨款里借了一些。

他抬头觑了我一眼,样子有点心虚,「你知道,你爹是专司监察的,现下这个漏洞被人发现了,你能不能,帮我向你爹,求个通融?」

我点点头表示知道了,「哪笔拨款?」

「就是拨给临安那笔,也没借多少——」

「借?」我打断他,「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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