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般散开。
周围有妇女嗤笑。
「哎呦,你看看你看看,就是给打傻了,掉下去都不知道爬起来。
」
「要我说也真是,赵武就该把她关猪圈。
」
我一愣神,赵二娘又骂道:「你也就几百块钱,贱货,别给脸不要脸,跟你说话呢!
」
她举起手就要打下来。
我没有躲,在这里我不过是个蝼蚁不如的女人而已。
巴掌声很响,可我的脸却没有疼痛感,老太站在我面前,赵二娘捂住脸,尖叫了起来。
「你个死老太婆敢打我!
」
「死三八!
再叫我把你摁到水里去!
说谁婊子呢你?在这里有人比你更贱吗?你是赵老头买赵娘子时候送的!
一分钱没花,是人家玩腻了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还有脸说呢你?」
赵二娘气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老太啐了一口,斜着眼瞪了她一会,拉起我往回走。
「不对,妈,傻姑娘还没上来!
」
「来人啊,救命啊!
有人掉河里了!
」
「救命啊,快救人啊!
」
我看着傻姑娘慢慢下沉。
周围越来越吵,女人们开始哭泣。
老太用拐杖拍了拍我。
「走吧。
」
傻姑娘死了,尸体被捞起来的时候,她是笑着的。
我想起那天路过小卖部,几个孩子围着她转圈,唱他们编的歌,往她头上扔鸡蛋。
「赵家媳妇傻又笨,买个鸡蛋也不会,一年四季破麻布,回家还得挨钢镚,哈哈哈哈哈哈。
」
傻姑娘睁着大眼睛,两只手抓着衣角,嘲笑声像一盆脏水,将她全身淋透。
我走过去,她却连连后退。
「不要打我,不要打我……」
我帮她把脸上的蛋清擦干净,她看着我,眼睛里竟有了泪。
如果没有被卖到这来,她一定是个备受宠爱的姑娘吧。
06
《肖申克的救赎》里,安迪在狱中曾被姐妹帮纠缠,瑞德的旁白说:「姐妹帮一直纠缠安迪,有时安迪能击退他们,有时不能。
」
李家喜宴拒绝马老板之后,张洋在村里被孤立了。
不过马老板并没用见不得人的手段,日子倒也还过得下去。
马老板派人送过礼,希望我能主动一些,也希望我劝劝张洋,礼物种类很多,香水、化妆品、丝巾等能讨女人欢心的东西都有。
我把这些东西托周姑娘转卖给村里的其他妇女,攒了些钱,一部分补贴家用,一部分自己留着,同时向马老板那边撒着谎,说张洋有点动摇之类的假话。
可这不是长久之计,我瞒了小半年,马老板的忍耐也到了极限。
那晚日落不久,我从小卖部买了些日用品往回走,小助理开车来堵我。
我强忍着想要逃跑的心,拖着脚步继续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往身后扔东西,期盼有人能跟着日用品,顺藤摸瓜找到我。
「老板等你很久了,希望姑娘不要让我们为难。
」
我回头望了望一盏路灯都没有的水泥路,一直延伸到村的另一头。
有时候我们能击退黑暗,有时不能。
我被带到上次那个明黄色的小屋里,马老板坐在长方桌前,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可这次没有周姑娘和开叉女,这次只有我了。
我看着他慢慢站起身,肥硕的影子越拉越长,将我的影子完全吞没。
「来了。
」
「嗯。
」
那两片厚厚的嘴唇贴在我身上,那双肮脏的手用力地揉搓着我的胸部,那沉重的喘息一声声呼出吐在我的头顶。
床在摇晃,我盯着斑驳的天花板出神。
我曾以为这间小屋是光鲜的,却没想到天花板竟如此斑驳,果然金钱打造的外表无法掩盖所有的丑陋。
这一晚,我从未期待有人来救我,没有希望,就没有失望,只是有点可惜,那些被我扔在身后的日用品。
我回到家时,张洋正从屋里出来,老太在劈柴。
小院里是一地百元纸钞,清晨的风凉飕飕的,纸钞飞到半空中转了很久,又落下来。
我们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这一天过得很奇怪。
日子照常过着,没有人再提这事。
后来有一晚,张洋去参加喜宴,喝了酒,回来抱着我一直哭,什么也不说,就是哭。
哭了很久,他小声地对我说。
「对不起。
」
不怪你。
有时候我们能击退黑暗,有时不能。
07
张洋进医院了。
那天,马老板又接我去小屋,褐色的长方桌上多了一套茶具,看起来很名贵。
马老板搂着开叉女,随意地把玩着她的头发。
「给我泡茶。
」
「我不会。
」我头也不抬地答。
他突然怒了,一拍桌子向我吼道:「婊子!
给你脸了?叫你泡就泡,还真以为自己多稀罕?」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茶具摆弄起来,他一把打翻我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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