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你有愧疚。”

我点点头:“哦。”

“他不是个城府很深的人,从他的反应上,我能看出来,除了对你的愧疚,他还有痛苦和解脱。

痛苦大概是因为自己也觉得自己太混账了,而判刑是他的解脱。”

我还是点头:“这不是好事么,警察不就是想看见罪人伏法,知错之后痛改前非的局面么?”

韩路盯着我,大概是有些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我们无声对峙片刻后,他突然开口问我。

“你见过李益么?那个在网上发帖子的人。”

我垂眸,看不出心绪:“从事发到现在,他不是一直被你们扣留么?”

“他涉嫌侵犯未成年人个人隐私。”

韩路直直的望向我:“要我读给你听么?根据我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39条规定“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披露未成年人的个人隐私。”

“他的爆料贴涉嫌侵犯个人隐私,同时涉及刑事案件。”

韩路想诈我,他还是没有放弃,他执着的认为,那封帖子是我发出去的。

如果是林成蹊的家人或林成蹊本人知晓那些信息,他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真有心忏悔,大可直接递交到警察手里,案子的审判还能更顺畅。

他为李益安插一个罪名,想要借此诈我,看我是否会为了给李益开脱,而认下那封帖子。

可是,我淡淡扯扯嘴角,“他的帖子我看过了,除了林成蹊外,人物都是化名,图片也打了马赛克,我实在看不出来,他侵犯什么了。”

我叹了口气,“就算真的侵犯权益,也应该是由我来考虑是否起诉他。”

“韩队长,我选择不起诉。”

韩路说:“其实我们怀疑过,林成蹊本人并不爱用U盘,他为什么要把视频放在随身带的U盘里。”

怀疑过,怀疑是我自导自演,怀疑是我把视频拷贝进林成蹊的U盘,怀疑我一步步引导他们破案的方向。

可是,证据呢?

的确是一个合理的故事发展方向,可是案子不是只靠猜想就可以了。

我靠在椅子上,目光飘向韩路:“也许是灯下黑呢?”

炸弹不爆炸之前,你甚至不知道自己身边埋了个炸弹,这难道不刺激么?

“时安,这是一起刑事案件,后续需要交由法院进行审理。”

我点点头:“好,我等着法院的审判。”

“你没有别的想说的么?”

韩路问我。

我低头思考片刻,“有。”

韩路的目光几乎是立刻就亮了。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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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警局出来的时候,我的手机亮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初中同学群。

林成蹊案件的进度已经公布到了网上,整个初中同学群里沸反盈天。

在我们还读中学的时候,学校里就有一些传言,说不要跟着男老师单独去办公室。

大家会跟风怀疑别的老师,但是没有人会怀疑站在自己教室讲台的人。

官方通报出来的时候,好事的同学已经第一时间发在了群里。

于是很多回忆被掀起来,说当初他的确是喜欢站在女生边上,摸女同学。

大家讨论的热火朝天,甚至牵连出不少女同学的名字。

其中也有我。

我静静看着。

一言不发。

韩路怀疑是我发送的那篇邮件,他猛然提起电脑上有我的指纹的时候,就是想出其不意,然后观察我的反应。

但是我料到了。

即使我承认,那篇邮件是我发的,也没什么不可。

韩路怀疑的每一个方向都没错,我试图引导网络舆论。

我知道只要警察去了村子里,消息必然瞒不住。

村子里流言成风,根本不需要我来引导。

我要把这一切留在网络上,我要他不管去哪里,都会被人认出来。

一开始,我想要的就不单是法律上的判罚。

即使是性侵,他也只是坐个几年牢,早晚有出来的一天。

判五年,判十年,对我来说,属实是没有太大的区别。

事情过去了这么久,我很清楚,不管判多重的刑罚,我都不会感到痛快。

被回忆折磨的久了,我只是想找个口子,把这一切都撕开。

我要的,除了法律意义上的惩罚,还有道德意义上的。

但,只有法律敲锤定音,道德上的谴责才会放肆的甚嚣尘上。

算起来,林成蹊带来的物理伤害没有很大。

他只是埋下了一个精神折磨,缓慢迟钝而长久。

我叹口气,抬头看了看月亮。

方才遮蔽月亮的云层散去,这个城市陷入寂静,只有月亮永悬夜空。

方才在局里,韩路说,林成蹊不止一次问过我的情况,他说他很抱歉,他想知道我过得好不好。

还说林成蹊想见我一面,想亲自向我道歉。

我拒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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