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就像他刚把我捡回来时一口一口喂我喝热汤一样小心翼翼。
突然,林笙把碗接过去放到一旁的桌子上,捏住我的手,面色不虞:「这是怎么搞的?」
我赶忙用袖子遮住了被热汤烫出来的小泡,他却更不开心了,眉头紧锁地轻轻掀开我盖在胳膊上的袖子。
然后在一堆药罐里挑出几罐,将药膏涂抹在我小小的伤处,像落羽一般轻巧地揉着。
碰过我手的人里,除了我已故的爹娘,便是他了。
爹娘的手有常年不愈的冻疮,总是粗糙又虚弱的,我这是第一次知道人的手可以这么轻柔又有力量。
他的手很好看,白皙修长,指节分明,我看到他小指上还有刚刚写字留下的丝丝墨迹。
他这般好看的手在我手上的细小伤口上轻轻地揉着,我突然有种想要同他十指紧扣的冲动。
我便借着帮他擦墨迹的由头,假装不经意地同他十指相交,然后一点也不贪恋地在他指尖滑出来,我以为他不会发现我的刻意。
他愣了愣,用两根手指轻轻地弹了我一个脑瓜崩,我吃痛地抬手去捂脑袋,他却先我一步捂住了我的脑袋:「刚涂了药的手别乱动了。
」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相府如此大,主子侍女小厮加起来有上百人,但身处其中的我们只有彼此。
」
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我莫名地想哭,事实上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问我怎么了,我只摇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辛儿,你还记得你刚进府的时候吗?我问你为什么不哭,你说『爹娘说在外人面前哭会让人觉得我好欺负』。
」他抬手擦了擦我脸上的泪,「现在不过是给你涂个药,怎么就舍得哭了?不怕我欺负你了?」
「四哥想欺负便欺负,我这条命都是你的。
」
他却突然正色道:「你这条命不是属于任何人的。
」
我想他永远不知道,那日他一袭白衣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刻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见我不做声,安抚似地笑笑:「我不是救世主,也不是阎罗王,你能不能把我真正当作一个兄长。
你可以跟我撒娇要你想要的东西,可以跟我说心里话,可以跟我争吵哭闹的。
「
我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因为我想到了一件事情,我很想做但一直不好意思说的事。
「明天,能不能我来给你上药?」
「不行!
」林笙的脸色霎那间阴晴变幻。
「你不是说……」
林笙不听我说完,便大声喊道:「春泥,送客!
」
春泥把我拉到门口的时候,林笙干咳了两声:「不是我言而无信,你以后有别的请求可以随便提,但男女有别……你以后就懂了。
」
林笙的脸看着越来越红,我被拉出门前赶忙嘱咐春泥:「四哥脸色不太好,你记得把那碗汤趁热给他喝了。
」
被关在门外后,我越想越觉得奇怪,男女有别,可春泥也是个女的啊,为何她不用避嫌,我却要避嫌呢?
我本想离开,但又不放心我不在的时候四哥会不好好喝汤,也莫名好奇我离开后他们之间会说些什么,便蹑手蹑脚地躲在窗子下,打算等确定他把汤喝光了之后再走。
房内传来春泥的声音:少爷,前些日子你已经打点好皇上身边的祝公公,也和国舅爷交好了,就只是为了让皇上在你和梁小姐正式定下婚约之前让皇上为梁小姐另指一门亲事,恕奴婢多嘴,与梁家结亲,对您而说百利而无一害……
林笙顾左右而言他:「把汤给我端过来吧。
」
没一会儿又听见春泥的声音:「您不是不爱吃香菜吗,怎么……」
「辛儿的一份心意,不能浪费。
」林笙声音中的笑意同话语一齐传入我的耳朵,我才恍然想起,四哥和三哥都是不吃香菜的。
我用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自懊恼自己竟让林笙吃了那么久的香菜。
三
一直待在府里的我不知道府外的风云变幻,更加不知道朝堂之上的那些明争暗斗。
听父亲身边的奴才承暄说,当今圣上迟迟不立太子,大小官员分别加入皇后嫡生的的二皇子和皇上最喜欢的九皇子阵营。
我问,那父亲呢?他站哪一边?
承暄说这么大的事怎么能随便告诉别人。
但他禁不住我求知的眼神,悄悄告诉我另一件事。
四哥林笙前些日子偷偷与皇后的弟弟交好,怕是要搅进这修罗场里去了。
说着,还附赠给我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我深知林笙不可能结党营私,但我相信并没有用,满朝文武不信,父亲也不信。
但好在正值科举,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动他。
三哥和四哥很快就要去科举了,出身名门的他们不管能不能得中三甲,只要名次靠前,就能被圣上赏个不错的官位派去历练。
三哥起先并不放在心上,但三番五次来找四哥吃了几次闭门羹后索性也有样学样地把自己关在了书房里。
三哥用的是父亲的书房,所学所问皆有父亲的指点,而四哥身边只有为他研墨的、学识只限于识字的我。
为了让林笙能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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