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还是个才成妖的树妖,脆弱得我一根手指就能按死。
我愣住了。
我真的这么可怕吗?为什么所有人都怕我,为什么要给我下跪,为什么要求饶?我又不会动手杀人。
我心情有些烦躁,放开了手指。
周围环境很安静,安静得我的心一下子就空荡荡的了。
没有越恒珺,没有珠珠,原来会这么乏味吗?
不啊,我只是缺个陪同的罢了。
然后。
我又看向了准备开溜的小豆子。
我又按住了它:「小豆子你姓甚名谁啊?」
只见小豆子用快哭了的表情看着我:「大人,我还小,不好吃………」
「乖,我吃素。
」
我没对它怎样,只让它给我讲了一夜的鬼故事,它也震惊得很。
它生活在森林,妖都是适者生存,弱的妖要么藏好,要么被大妖精吃掉。
它没想到,我不仅不杀它,还给了它吃的,就仅仅是给我讲了一夜的鬼故事。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
」小豆子大抵只有我拳头那么大,绿油油的,大妖精一口一个。
我摸了摸小豆子光溜溜的脑袋,想着这小东西怎的这么可爱。
小豆子睁着无辜的大眼看着我。
这小家伙还是跟了我。
一天后,雨停,当日天气很好。
小豆子躲在我的袖子里,时不时探出头来看繁华的人群街道。
花神祭确实热闹,处处敲锣打鼓,各色花种满了街旁。
我也折了几束花抱在怀里,惹了一身的香。
人群很挤,我尽力了还是挤不进去,就抱着花站在旁边的街道上看。
约莫十来个裸着上身的壮汉,抬着载着花神像的花车在街上游行。
两侧的人往花车上扔花,身后是戴着奇怪面具的一群人,吹奏着乐器。
我注意到,那花神像的身前,还坐着个盖着红盖头的少女。
「哎呀呀,这老张家可是祖坟上冒了青烟了,花神大人竟然选上了他家的女儿!
」
「这也得亏老张平日里多做善事,才能得此恩惠。
」
我旁边的人也注意到了那少女,在一旁兴奋地议论。
我垂着眸子,不语。
献祭?这所谓的花神,莫不是个妖精吧。
顿时我便没了兴致,转身欲走,旁边却不知何时站了个撑着伞的男子。
我仰头看着他:「劳烦阁下让让。
」若不是两边都走不了,我可能不会张嘴说话。
那男人听见了我的声音,身形一顿,随后转头看着我笑:「你,看得见我?」
啊,好像什么地方不对劲儿。
我退后两步。
这是个妖。
其实我生来有个缺陷。
我没有妖气。
可能是因为这个,所以他没有注意到我。
我垂下头,假装没听见,绕过他往前走。
走远了我都能感觉到他在看着我。
啊,玛德啊,怎么就招惹麻烦了呢。
我决定明日就走。
可是我低估了妖精的敏锐和贪婪的程度。
不承想,他夜半竟然潜入了我的屋子,想吃了我。
所以我把他五花大绑了起来,扔在地上。
「本以为你是个开了天眼的凡人,没想到你竟也是个妖。
」他苦笑。
我坐在他面前喝茶,不说话,示意他继续。
「今日落到你手里也是个缘分,不如你放了我,日后我伤好了再报答你。
」
这茶叶不比越恒珺府里的茶叶,又苦又涩的。
这妖精约莫是受了重伤才在这里养伤的,不然我一个四年都没用过术法的妖,怎么可能打得过他?
「你是这里的花神?」我问他。
「正是。
」他着实生得风流,笑一笑,恐怕不知得迷了多少少女的眼。
「你吃人?」那个坐在花车上的少女,还有以往献祭的少女。
「妖精吃人,不是天经地义的吗?」他反问我。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心想,人肉可是又酸又难嚼,他怎么吃得下去?当然我肯定没吃过,都是听逃荒到长安、在越恒珺府里做工的老大爷说的。
「那姑娘要怎样才放了我?」他无奈了,直接明了地问我。
我想了想,突然想到越恒珺在这里开了商铺的。
「西南巷知道吗?以后那一条街都归你护着了。
」我眯着眼冲他笑,「要是你敢耍我,你就完了。
」
他愣住了,随后神色莫测地看着我说:「你认识越恒珺。
」西南巷的一整条街,都是越恒珺的商铺。
「不认识。
」啊,这家伙怎会认识他的。
然而他一脸「我知道你撒谎」的得意样儿。
「不如,我给你一个他的秘密,你放了我。
」他迟早会离开这里,在这里待着也只是养伤罢了,一直护着那条街,显然不现实。
「不用了,我一点儿也不想知道。
」我放下茶杯。
以后越恒珺的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这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了,也算是报答完了他四年的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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