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送给我白玉扣,我再也忍不住,吻上她的唇。

如果是梦,我宁愿永远不要醒。

扶云红着脸把玉势塞给我时,我才意识到,她居然是要动真格的。

我……我退缩了。

现在这样就足够了,我同她不能有子嗣,又何苦去污她清白。

她一句「夫君」,堵住了我所有的话。

要的是她,疼得直哭的还是她。

我心疼不已,劝她算了,她咬了我一口,不依不饶,非让我做,质问我人都杀过,还怕这点血不成?

不是……这是一码子事儿吗?此血非彼血。

她笑,问我以前是不是和华贵妃老皇帝有一腿。

我又气又好笑,她真是什么都敢说,胡闹间倒是无意得了趣儿,同她折腾了一宿。

后来她累得睡着了,我撑着头看着她,直到天亮上朝。

我的扶云,虚张声势,又?又憨,怎么能这么可爱呢?

4

老皇帝驾崩,我扶持傀儡小儿,飞鱼换蟒服。

此后两年是段好时光,因为有扶云。

也是段坏时光,因为有她这个牵挂,我不再像以前那样毫无畏惧。

从前我活一天享一天富贵,做些有利于民的事,也不怕得罪人,死就死了,并不瞻前顾后。

可现在,扶云日夜为我担心,她虽不常说,但我知道。

孟婉想见她,是个机会,我顺水推舟,之后两年按计划给靖王爷那边写信,将计就计,无论我是生是死,先给扶云留条退路。

黑云压城城欲摧,王朝内忧外患。

靠着铁血手腕,我自信能继续当我的权宦,旁人轻易动不了我。

可是,我望着缩在我怀里的扶云,她睡着了还皱着眉,恐怕又在做噩梦。

罢了,迟早的事,与其等待将来,不如趁大势在握时全身而退。

我安排好一切,准备宫变。

「干爹,你真的要走吗?你厮杀许多年,泼天富贵,全都拱手让给靖王爷?」

小德子问我。

「旧的人离场,新的人才有机会上位。

以后,就是你施展拳脚的时代了。

小德子惶恐跪下。

「儿子从来没有这份心!

若有,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

我笑了,弯腰拍拍小德子肩膀,「你很幸运,不像我,得杀了自己的师父往上爬。

这些你,我知道你尽心了。

无论如何,替我做好最后一件事,从此,世上再无秦端。

我的一切,未来都将属于你。

小德子久久不敢抬头。

高处不胜寒,周围都是危机。

到了那天,我与靖王爷此生最后一次见面。

我肩背中了两箭,狼狈不堪。

「你肖想太多不该属于你的东西,早该死了。

靖王爷一身盔甲,光风霁月,他眼里,恨意中掺杂着鄙夷不屑。

我捂着伤口,笑了,「成王败寇,多说无益。

我以卑贱之躯走到今天这地步,不算输。

「活的赢,死的输。

他笑得猖獗,搭弓,射出最后一支箭。

我借力落下悬崖,死士早已在下方备好藤网。

我常年练武,虽比不得专业杀手,但身手不错,只是刻意不让人察觉,早年间我还亲自刺杀过官员。

还好,一切顺利,我又见到了扶云。

见她一身血污,我一个老大不小的男人,差点落下几滴泪,还好我忍住了。

她选择了假死药,真是个傻姑娘。

幸好,我还活着。

若我当真离开,她这般重情,我就算留了退路,她不见得会独活。

小城平静安详,我遣散了死士们。

碧桃含巧不肯走,扶云给了她们一人包了一大摞银票当嫁妆,说她们太漂亮了,得赶紧去嫁人,不要留下勾引我。

我笑了,我的心早就被烛光下那个姑娘占据,半分容不得旁人。

冬日温暖,我携她买了菜,在街道上散步。

若是没有赐婚,若是那次扶云跟着靖王爷私奔了,我会是哪幅模样?我低头望了望身旁的姑娘,不再去想,也不敢去想。

反正,我已得到了我想要的,无论什么模样,总归胜不过当下这般。

人间于我,曾是地狱。

因她,化为天堂。

我只想与她在这人间天堂里,缓缓而行,直到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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