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醉了。

说她蠢,她就聪明不起来,但能蠢成这样是我始料未及的。

柳大人吓得立马起身捂她的嘴。

柳扶风从小娇惯,今天又被打又被骂,能忍到现在,已经超常发挥了。

秦端敛了笑,瞬间严肃。

碧桃适时站出来禀告:「老爷,方才奴婢的的确确听到柳家称夫人为柳扶云、庶女云云。

不仅如此,他们还对您不敬,在场的下人们都听到了。

秦端那张脸,阴沉起来特吓人。

「柳大人拦着她做什么?继续说啊。

鹌鹑精柳大人拽着柳扶风跪下,瑟瑟发抖。

「咱家给你个机会,自行交代,否则,东厂和大理寺,您自己挑一处。

柳大人哪里经得下,倒豆子一样全招了。

「冒名顶替入宫……亏你想得出来,这可是欺君之罪,是要诛九族的大罪。

柳大人,您这胆子去工部屈才了,来我东厂,前途不可限量。

鹌鹑精依然在抖。

大娘怕归怕,终于说话了,她才是柳家的顶梁柱啊。

只见她理理头发,盈盈一拜,余韵犹存,「督公大人,这件事也是我们当时考虑不周。

扶风不懂事,我们担心她伺候不好宫里的贵人们,这才松了扶云进去。

您说您要是治个九族之罪,扶云不也是柳家人吗?您,不也是……」

大娘笑里藏刀,自信满满,可惜没等她说话,就被秦督公无情打断。

「首先,扶云。

注意,是扶云,不是扶风。

」秦端特意强调。

「扶云前天嫁给了本督,她是秦家人,和你柳家再无瓜葛。

其二,你说得很有道理,严格来说我也是九族之内,所以如果要定罪,自然得从其他方面下手,比如工部修路筑堤坝贪贪银两,翰林院编书出出小错什么的。

我们当官做官,思路要开阔,万万不能局限了。

柳扶风听到「翰林院」三字,脸色更苍白了。

这个技能好,调节下心情,脂粉钱能省不少。

四舍五入,发家致富。

「其三,真到具体量刑,本督肯定会亲自参与。

你见过哪位人才搞株连把自己也带进去的?本督确有残缺,但残的不是脑子。

我捂着嘴,扑哧笑出来。

「扶云。

我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说想把你娘接回去吗?柳府的饭看上去也不怎么好吃,要不要接了你娘,早点回家?」

我做梦都想让我娘离开柳家,刚才差点就冲动说出带她走的话,可我硬是活生生忍住了。

我在督公府算个什么,凭什么发话带她进府?我自己攒的那点家当,也远远不够照顾她。

我望着秦端,他的笑还是带点惯有的冷意,但此时我却一点都不害怕。

我眼中诧异,愣了一秒,旋即点点头。

「碧桃,走的时候记得把礼品都拉回去,里面都是药材,旁人用不上。

肥水不流外人田,节约是传统美德。

我看错秦端了,这人根本不需要面子。

终于,我和我娘等到了柳家人的道歉,彻底离开了这个噩梦般的牢笼。

8

秦端叫来了宫里最好的太医给我娘诊治,也寻来不少珍贵良药。

天气好时,我就让下人们把我娘抬到院子里晒晒太阳。

我娘很开心,她自打被卖进柳府,就没出来过。

她行动不便后,柳家让她活命已属不易,更别提什么晒太阳。

十天后,一个晴朗的午后,我娘去了,她是笑着离开的。

她安安静静躺在睡椅上,阳光洒满她脸庞,仿佛映照出她年轻时绝美的容颜。

我握着她的手,很想给她焐热。

晚上秦端回府时,我跪下给他磕了三个头,感谢他为我娘做的一切。

秦端没有嫌晦气,反而让我在梅苑设灵堂,为我娘守灵三天。

他做得太多了,他本可以什么都不管,甚至可以随意杀了我,折辱我。

夜里,我屏退丫鬟们,独自一人跪在我娘的棺柩。

我没哭,就呆呆地跪着,脑子里空空的。

我知道我娘遭了太多罪,身体弱,能撑到今天实属不易。

我想过她离开我,但当她真的离开时,我才体会到我失去了自己在尘世间的唯一牵挂。

身后有脚步声。

秦端燃了三炷香,三鞠躬祭拜后,跪在了我身旁的软垫上。

我转过头望着他。

「你既然嫁给了我,你娘也算我半个亲人,跪一跪合情合理。

也算是,弥补些遗憾……」秦端跪得笔直,刀削般的侧脸被烛火晕出层暖黄的毛圈,看上去多了些温柔。

「我娘是青楼花魁,怀孕时去找我爹被赶了出来。

我四岁那年她就病逝了,遗体被扔去乱葬岗,我连她的尸骨在哪儿都不知道。

之后老鸨就让我在青楼里翻筋斗逗趣,六岁那年有个老太监常来喝花酒。

老鸨养个男孩赚不了什么钱,把我半卖半送给老太监,收了他五两银子。

说这些时,秦端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我听着,心揪地难受,一阵接一阵地疼,「你知道你爹是谁吗?有没有试着去找他?」

秦端点点头,「知道,京城一个废物纨绔。

我娘在他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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