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用国玺自请独身,不要与我再有关系。

幸得老天垂怜,这句话终于没有作真。

我终于回来了。

往后的很多时日里,她经常带着侍女,一身素服悄悄出宫,我问她去哪儿了。

她回我:「去拜祭阿姐、周子明、老将军,去看我爹爹,去看南北斋,去看如今的天下,是否如阿姐和周子明所愿。

她还是同之前一样,整日里和妃嫔们闲话玩闹,对我也逐渐热络,偶尔会在养心殿,陪我处理公事,再送上一盏参汤。

能及如此,我已不贪心。

只是终于有一次,我握住她端上参汤的手,紧张又固执地问了一个俗气的问题。

「北北,你喜欢过我吗?」

明明是数九的寒天,冷风吹得雪在窗外洋洋洒洒,我却不安到焦躁。

她微微垂下眼,将参汤挪开,只说了一句话。

「皇上不该问这种话。

我一时哑声,不知道说什么,居然像个愣头小子一样,固执地纠结道。

「究竟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她冲我笑,我却觉得像隔了千山万水,我与她挨得这样近,却感到有一扇透明的琉璃挡在我俩之间。

无论如何,我都打不破。

「我只是你的皇后。

我想都没想,要着急地反驳她。

「可是我喜欢……」

她那样聪慧机灵的一个人,立刻抬起眼平平地注视我,打断了我的话。

「不重要,皇上以后也莫要再说这样的话。

「我阿姐死了,她那间八宝嵌柜里的秘密,如今我也可以告诉你。

顿了顿,她继续说道。

「即使她真的说自己放下了,可是段景,你该明白,无论如何,我从来不会碰我阿姐喜欢的东西。

我看着她,这样近在咫尺的她,却悲哀地发觉,她的目光,从来没有为我停留。

我们成了最受人称道的一对帝后。

往后的岁月里,我和她实现了鬓发成霜、白首相伴的结局。

我就这样陪着她一天天老去。

于是年轻时劝自己知足、不要贪心的自我安慰,终于逐渐内化成了我的心态。

案牍劳形之间,一抬头就能看到她裹着毯子,窝在小榻上懒洋洋地打盹。

她的双鬓染白,已经不再年轻。

我看着她,却觉得没由来的知足。

这样静好的悠长岁月,真想一辈子珍藏。

番外——周子明篇

我是周子明。

就连我爹都说我最不服管教,但其实,我这一生,只做过一件最离经叛道的事。

仅此一件,却还是晚了。

西境消息传得慢,北北要做皇后的消息一到,我就坐不住了。

跨上马我就要去京城,我爹气得胡子都在抖,拽着马绳不让我走,咬牙切齿地说道。

「周子明,北北要做皇后,关你什么事!

你快给我下来!

我盯着京城的方向,一口气闷闷地憋在胸口,只说了一个字。

「抢。

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马嘶鸣一声,接着摆脱我爹的桎梏,抬腿就跑出十几米远。

留下我爹在后面怒骂:「逆子!

我想象过很多场景。

是在她在礼部尚书府梳妆时,我就突然赶到带她走了呢。

还是在她坐在凤辇里,我破空而降,打昏周围的轿夫,带着凤冠霞帔的她腾空而走呢。

但是路远马疲,我还是没有赶到。

最后我们俩坐在凤仪宫的房顶,我突然害怕她不愿意跟我走。

似乎想什么来什么,她的眼睛晶晶亮,一口回绝。

我不知道再说什么,我感到自己此刻出现在这里,有着说不出的荒谬与突兀。

她说不走,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从小到大,我没有一次赢过她。

就连那次武场比试也是。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我爹为我荒唐回来找了由头,说我是来武场训兵。

于是我看着她,舞着我教她的剑法,试探性地同我过招。

木剑抵在我的胸口。

我知道她认得我。

于是我说:「我输给了你。

但愿她懂。

过了半月。

我爹战死的消息传来,我当即自请领兵返回西境。

临行前,我故意提早走了一日。

我太了解她,也太了解我自己。

她一定回来看我,而我一旦看到她来送我,指不定会拐她去西境。

可是这世间的事,总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

我一路奔袭,整顿军心,胜仗连连,发了誓要为我爹报仇。

但是营帐里出了内应。

大家庆功的酒还没喝完,就昏睡倒地。

我醒来时,入眼的是滔天的火光,营帐全被点燃了。

我浑身没有力气,使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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