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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后余生,贵为太子,也不免唏嘘庆幸。

太子感念裴意护主,开口却道:「裴将军可知那些刺客的来历?」

裴二郎默了一默,「江都提辖,幽州刺史,皆听命于康王殿下。

「孤知道,冯继儒对你有提携之恩,康王势力盘踞,朝党纷争,你乃新任职的朝廷大员,定不愿卷入其中。

「殿下,臣只站天子。

「何为天子。

「正统即天子。

「哈哈哈,好你个裴意。

「殿下放心,臣已将那帮刺客全部诛杀,并支会了洮州郡抚台大人,韩英也正率人赶来护驾,殿下择日便可平安回京。

几日后,太子殿下被护送回京。

裴二郎因身上负伤,留在了云安县城养着。

每日为他换药的人,定然是我。

屋内烛台轻晃,因伤在了肩背和后腰,他仅着了条裤子。

常年习武征战之人,体格健硕,身上肌肉结实,线条流畅,宽背挺直,至紧实蜂腰,没入裤中。

只是上面大大小小的旧伤新伤,尤为扎眼。

他坐姿端正,我小心翼翼地为他换药,每次都心惊于狰狞的伤痕,下手变得更轻,更慢。

手指无可避免地触碰在他肩背、腰际。

他偶尔身体轻颤,我便以为是弄疼了他,紧张道:「疼吗?」

他便又坐得挺直,「不疼。

我叹息一声,心里同时又感到奇怪,问道:「那日我去接人时,二叔分明还好端端的,怎么我们一回来,你就受了那么重的伤,难不成我走后铺子里来了刺客?」

他闻言隐约笑了一声:「没有。

「那这伤?」

他没有说话,侧目静静地看着我,我却从那目光中,感觉到了一丝凉意:「你故意的?」

「算是吧。

「为何,你不要命了,怎能对自己下如此狠手?」

我又急又气,忍不住捶了下他,「天大的事,也不能下这么重的手呀,万一有个好歹,你连命都没了。

「嫂嫂心疼了?」

我这厢急得呼吸紧促,他倒是云淡风轻,眸子静默地看着我,冷不丁地问了这么一句。

呼吸一滞,我感觉心跳慢了半拍。

「当,当然,我是你嫂子,自然是怕你出事的。

「那,脸红什么?」

原本就滚烫的面颊,愈发火辣,像是有什么禁忌正在破口而出。

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黑沉的眼睛,像是直直看到人心里,眼底波涛翻涌。

我慌得不成样子,赶忙伸出手,捂在了左脸上,嗔怒道:「二郎,你莫要胡言乱语。

未曾料想,他竟也伸出一只手,径直握住我捂脸的那只手。

大手粗粝而滚烫,像是着了火一般,从手开始烧起,蔓延至全身,四肢百骸。

他眸子隐晦地看着我,情绪涌出,声音喑哑,低沉道:「玉娘……」

我顿时慌红了眼,声音颤抖:「二叔!

「二叔,我有事要同你商议,上次你见过的秀才,多年来对我颇多照顾,你也知道,我与你哥刚成婚他便去了,这么多年操持,我如今已经二十有一了,觉得秀才人不错,想嫁给他。

「二叔放心,秀才说了,成了亲咱们还是一家人,我可以继续做营生,还能照顾小姑……

「日后你在京中安顿好了,可以将太母和小姑带去,若是她们不想去,继续跟我生活也是可以的,怎么着都成。

越说越慌,越说越乱,裴二郎的手似乎抖了下,继而收了回去,眼睛有些红,面上表情愈发地冷了。

「嫂嫂可想清楚了。

「清楚了。

「好,你等着。

11

裴二郎一句「你等着」,让我害怕了好几日。

虽不明白「你等着」具体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他那日咬牙切齿,是极为恼怒的。

后来我与他都没再说话。

每天照常给他换药,伤口日复一日地好了,他的脸却日复一日地冷了。

我低头为他换药,缠着腰上的绷带,总感觉他在看我。

一抬头,果不其然就对上了那双锋锐深沉的眼睛。

「二,二叔的伤快好了。

」我结巴道。

「嗯,快好了。

」他盯着我,意味深长。

每次都是慌不择路地从他房内逃出来。

小桃见了一脸茫然:「嫂子,我哥不行了吗,你脸这么白。

「裴小桃!

我压住声音,唯恐被房内的人听到,嗔怒道:「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我不说话可不就成了哑巴。

「你没事做是吧,去厨房烧灶,我待会熬卤汤。

「呜呜呜,好。

……

傍晚铺子没了人,我准备了卤料,在后院一阵忙活。

待到将锅端到了灶上,还没见小桃过来,不由得嘟囔一句:「小骗子,又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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