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能够出门走动,来铺子里帮忙了。

不过店里新来的那小伙计,看到她动手就抢着干活,什么也不让她做。

我有些好奇裴二郎跟她说了什么,忍不住问他,她说他倒也没说什么,只是看着她淡淡道,当初我救你,是希望你活下去,为你自己活,而不是把指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阿香还苦笑道:「玉娘,你家二叔说话真的太狠了,他还说如果料到我今日这样,当初便不该救我,反正是要死的,多活这些年做什么。

「我突然就哭了,哭完之后好受多了,心里竟然不堵了……」

她是不堵了,该我堵了。

心神不宁了一段时日,连小桃也察觉我不对劲,开口问我:「嫂子,你心里也有得不到的人了吗?」

我:……

三月初春,晚些时候天还很冷。

这日窗外下了雨,临睡前我关了门窗,躺在被子里裹紧了自己。

夜已深,睡得迷迷糊糊时,忽然一阵凉意袭来,夹杂着雨水的湿漉,似是滴落在我脸上。

我猛然惊醒,吓得失了魂,当即大叫起来。

床边那人却一把捂住我的嘴,在我耳边道:「别怕,是我。

裴二郎离开一个月后,复又归来。

只是走的是窗户,不是门。

黑暗之中,我声音颤抖,含着哭腔:「二叔?」

「嗯。

「你吓死我了!

呜呜。

他表示歉意后,安抚了下我的情绪,然后让我即刻穿衣出门,去距离云安县数百里的郊外凉亭,接一位身穿绛紫衣袍的萧姓公子。

「现,现在?」

「嗯,现在,马车为你准备好了,在铺子门口。

「哦,好,那我现在就去。

待我穿好衣服出门,他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什么也没说,递给我一把雨伞和大氅,温声道:「别害怕,我把一切都安排好,你只需去这一趟即可,不会有危险。

我其实不懂他在做什么,但他是将军,做的事必然是该做的,我一个没什么能耐的妇人,听他的话即可。

于是雨夜之中,天气阴寒,我提裙上车,对他道:「二叔放心,我一定把人接来。

裴二郎点头笑了笑。

然后深更半夜,赶了两个时辰的路,终于接回了那位紫袍贵公子。

见他时,他孤身一人在郊外凉亭,天还下着雨,荒野无人,他接过我手中的大氅披在身上,虽冷得脸有些白,身上的气势却依旧慑人。

「裴将军何在?」

我依照二郎的嘱托,什么也没说,只道:「公子待会便知,快跟民妇走吧。

「娘子是裴将军什么人?」

「民妇是他家中寡嫂。

萧公子还挺谨慎,问完之后方才上了车,一路回了云安县城。

马车拐入狮子巷,到了铺子门口,已经是丑时了,听得到几声鸡鸣。

我想了想,在门口挂了歇业的牌子。

将人领到二楼,推开房间,我刚说一句:「二叔,贵客到了。

突然变了脸,大惊失色地冲了过去:「二叔!

二叔你怎么了?」

裴二郎正在屋内,只是浑身是血地昏迷在了床畔,一只手耷拉着,受伤的臂膀源源不断地流出血来,淌了一地。

我直接吓哭了,捧着他的脸,颤抖着用手拍他:「怎么回事?我走的时候还好好的,二叔,你别吓我。

「快去请大夫,他伤得很重。

那位冷静自持的萧公子,一面有条不紊地吩咐着我,一面上前接过倒在床边的二郎,按压他的伤口。

大夫匆匆而来。

止血,绞开衣物,发现伤口不止一处,后腰处还有一道很深的口子。

裴二郎过了两三个时辰,才慢慢醒来。

因失血过多,唇色有些白,脸也白。

然他看到那位萧公子,开口便是:「太子殿下,臣无能,让您受惊了。

果然,这人非富即贵,只是万没想到,他竟是当今太子。

以我这等草民出身,生活在市井之中,该是这辈子也没想过还能见到这等人物。

国之储君。

我有些手抖,赶忙跪在了地上。

太子笑了下,看上去十分和善:「薛娘子对孤有恩,不必多礼,起来吧。

「殿下折煞民妇了,民妇愧不敢当。

我忐忑地起身,眼看着他们似乎还有话说,于是退下去沏了茶。

待到茶水沏好,端站在房门外,我隐约听了个大概事件。

年关那桩贩卖军火案,牵连出一系列贪污受贿及谋逆案件。

太子奉命南下查案,圣上指派了裴将军跟随。

结果刚查出一些眉目,就有大批刺客上门,欲诛杀当朝太子殿下。

一路逃亡。

到了洮州郡,又遇一场厮杀,裴意不惜以自己为靶子引开杀手,并与太子约定,在距离云安县城数百里之外的凉亭汇合。

太子已经在那里等了他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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