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当时其实我就站在旁边看着,夫人说,倘若我敢哭一声、闭一下眼,她就在我的生母的脸上多划一刀。

「我自裁过,被夫人救了,她逼我亲眼看着我生母亲手割掉自己的舌头。

「夫人不想让我死,我也不敢再自裁。

秦夫人甚至因为秦珏自裁的事情,逼着秦珏的生母自割舌头,然后差人把她按在恭桶上吞秦夫人的排泄物,就让秦珏在旁边眼睁睁地看着。

我没想到随意一个不过脑的问题,会让秦珏这样把自己的伤疤揭得血淋淋。

一时间我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似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但也只是堵在喉咙口而已。

「对不起,我,我不知道……」我伸出食指轻轻抵在他唇畔,不想让他再继续说下去。

后来秦珏学着去笑、学着去把所有的情绪藏进心底、学着去圆滑世故,拼命让秦太师看见他,借着秦家大势和自己的早慧一步步爬到高位,而后第一件事就是在安阳置办了一处宅子,把已经疯了的生母安置在这里。

秦珏生母死前是清醒过的。

她用瓶瓶罐罐的胭脂盖在覆满刀疤的脸上,把从未离身的那块玉塞进秦珏手里。

因为说不出话,她只能想触碰又不敢似的轻轻用手将秦珏的嘴角提出一个微笑的弧度,然后支开秦珏自尽了。

爬到这个位置,秦珏的初心不过是想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可是真的到了这个位置,才发现事事皆身不由己,他要保护的不是想保护的人,而是身在其位该保护的人。

他伸手把我抵在他唇间的手指轻轻握住,「别道歉。

可能是刚刚病愈的原因,他手心是冰凉的。

我的手指同他的手掌相触的刹那,我触电似的甩开他的手,而后听见他自胸腔溢出的闷笑声,我又强作镇定道:「不道歉就不道歉!

「后来我把秦夫人杀了,当初和她一同行事的人都被我杀了。

秦夫人死前瞪着眼睛骂秦珏是个孽种,甚至死的时候连眼睛都没闭上。

他杀了秦夫人这件事是秦家人尽皆知的秘密,大家心照不宣,但没人敢提及此事半个字。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把最后一片挣扎在天际的晚霞吞噬殆尽,我起身擦了火折子把房间里的烛火尽数点亮,又听见秦珏轻声说:「我不是好人,一直都不是。

「公主会怕我吗?」

我背对着他点灯,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语气带了些小心翼翼。

其实如果我是秦珏,我可能就不单单是杀了秦夫人那么简单了。

我可能会把她挂在歪脖子树上用皮鞭沾凉水抽她三天三夜,再把她千刀万剐凌迟,趁着她没死透直接伤口上撒点盐沉河。

这么想想我好像还挺恶毒。

况且秦珏身居高位,年龄不过二十五而已,他如果说自己是个好人我才觉得像在骗小姑娘。

等会,我好像就是小姑娘?

哽住。

碎玉于他手中碰撞出琅琅轻响,烛火把初秋的凉夜烧得炙热,一句「不怕」在我喉头反复来回,也灼人极了,叫我始终说不出口。

以前我是怕他的,总希望离他远一些;可是他待我好,至今不曾做过伤害我的事,反而是次次以命相护。

那我还怕他吗?

我伸手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深深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被刺客打伤了,要不然这么简单的事情我为什么会想不清楚。

「这块玉……」我扭头看他,他就斜倚在床上没有动,复杂的目光定格在我身上,唯有手指轻轻摩挲着那块碎玉的棱角。

他凝眸间的热意太滚烫,我慌乱错开目光,「这块玉,你要不要拿去补一下?」

我变了,我好像不是那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静和了,难受。

「公主陪我同去吗?」他低低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笑意,低到仿佛在和人耳语,却在泛着凉意的夜色里传得很远很远,甚至绕着我的耳畔来来回回绕了几个圈。

「你才刚刚醒。

」我说。

他的手指在床榻上轻敲两下,然后掀开被子下了床,动作虽是比平日缓慢了些,但看起来好像已经没什么大碍了,「躺了这么久,出去走走也好。

「公主从前可曾逛过街市?」他继续道,边说边拿了套衣服出来。

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宫,自然是不曾逛过的。

但我脑子里似乎总能隐约抓住些关于街市的画面,这让我一度觉得自己牛逼坏了,毕竟虽然我没逛过但知道街市是什么样子的。

「不曾。

」我诚实道。

秦珏拎了把佩剑,「今天好像有灯看,公主想去看看吗?」

「你在床上躺了这么些日子,又如何得知今夜有灯可看?」我问他。

他一愣,然后轻笑,「方才听见下人说的。

「你胡说,我刚才拿着玉佩来找你的时候宅子里都是空的,你那两个婢女分明出门去了!

据说修水坝还缺个抬杠的,我觉得我就很合适。

「公主站在这里,是要看我更衣吗?」秦珏松了松寝衣,走到屋子里那扇六折屏风后,我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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