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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让你鬼鬼祟祟?”
这词又夸张了。
“我怕你多心。”
他颇无奈。
“你做得很好。
如果是我,也会这么做。”
心宽广,如海天无垠。
从相识额最初,海粟就是如此。
“海粟。”
我只叫名字。
他心想,真正的谈话将要开始。
那晚的反常,他还在等待解释。
“我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想第一个告诉他。
海粟如果已在心中猜测了一千种肯能,这就是第一千零一种。
“我以为你是孤儿。”
很普通的那种。
“别惊讶,我父亲很健康。”
而且身份还非常不一般。
海粟深吸一口气,“怎么可能不惊讶?奶奶告诉你的?”
他都不可置信,更别说当事人了。
“她是我亲奶奶。
而妈妈的妹妹,我一直以为的二姨,是我的生母。”
我不知道他能不能转过弯。
“——”
他说不出话来。
这是凤家最深的秘密了吧。
我把那天晚上所听所见细细说给海粟听,他的神情从震惊到哀痛到陷入沉思。
“孤鸿,别太伤心。”
他说。
我走过去,跪坐在厚厚的地毯上,看着他。
海粟啊——总能如此轻易看清我的情绪。
他没说恭喜找到亲人,也没说替我高兴,因为还有个父亲。
他只说,别太伤心。
因为他知道,天人永隔的薄命母亲离开人世的方式那么凄惨,只会让我哀痛到无法承受。
这一切不是欢喜大团圆,而是一层恐怖的黑雾,带着不祥的阴影。
“我必须找出真相。”
对奶奶说的话,也对海粟说一次。
“那个害死母亲的人还藏在某处,如果我不把他找不出来,就等于抛弃了母亲。”
不是母亲抛弃了我,从来不是。
“那就去把凶手找出来。”
他虽然担心,但不想阻止,也阻止不了那样的决定。
“海粟!”
我又惊又喜,以为他会和奶奶相同意见,反对我行动。
“但是我们一起。”
阻止不了,就决心一致。
那瞬间,我突然想哭,原来寂寞早不在了。
单秋寒在我心中留下的炽热情感,已经慢慢沉淀剔透,可是海粟的似水柔情渐渐催开了潮汐,不知不觉快要涨满新湖。
感觉,很快乐。
“谢谢你。”
我说不了别的。
很多人说,夫妻之间不用客气。
但是其实,说谢谢只是一种爱的方式,对爱尊敬的方式。
彻底忽略,或认为心安理得,都是误区。
“不客气,一个人的话,会钻牛角尖。”
他这么说,“还记得你那时候猜谁是绑架我的幕后主使吗?”
“记得,除了爷爷,你的家人被我一个个猜过来。”
我笑着,却僵住。
婚礼时,我只看见他爷爷一个。
第一百七十一章谋定(中)
“结婚时,你继父,阿姨,还有你的哥哥都没来。”
当时没注意。
“娟姨和文智作为主谋各被判了十年,继父从犯,判了五年。
我和他们完全没有联系了。”
他平静地说出来。
对我而言,和听到自己身世时一样震惊。
“你猜对了。
他们说只是为了拿一笔钱,可以供文智舒适的生活。
却从来没问过我和爷爷,是不是能给他们这笔钱。
我最相信的家人,却没有给我想同的信任。
不对,他们从来都不是我的家人,只是假的,不得不装出来的。”
他说得苦涩,“其实,他们要钱的话,我们就会给,为什么偏偏用这样的方式?让我对亲情彻底失去信心。
认了亲生父亲后,我还是跟爷爷住,很少过去那边的家,因为不想和他们有感情。
帮爸爸打理事业,在商场上见识太多的尔虞我诈,觉得被抛弃过的我真适合经商的角色。
连亲人都不会相信的自己,对别人的虚情假意,奉承谄媚,阴谋诡计,看得非常清楚。
所以,颓废了很久,荒唐了很久,迷惘了很久。”
“你从没说过这些事。”
我为他难过。
在洛神,他对家人的信任如此坚定,结果却被全盘否定,累及他以后的人生也战战兢兢。
“已经快忘光了。”
他说。
“呃?”
“因为你又出现了。”
他的双眸透出强烈的情感,“你告诉我,人生还有希望,路可以一直走下去,只要努力,总会有惊喜。”
直面自己的人生路,他终于走出了一片广阔的天空。
“孤鸿,我会支持你寻找过去,但不是为了增加仇恨,而是为了了解除困惑。
如果因为你母亲的死,而陷入复仇的怪圈中不可自拔,只会迷失方向。
你要将她守护的心意牢牢记住,在追踪过去的影子时,保护好自己。”
他握住我放在他膝头的手,紧紧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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