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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

海粟说,“拒绝你,是因为我和孤鸿的世界太小,容不下第三者。”

“说得那么好听。

其实是你瞎了,女人再漂亮对你也没区别。”

她不相信世界上会有坐怀不乱的君子。

“也许吧。”

他能分辨美丑,而且更精准,因为不再有美丽的假象能迷惑他,所以直接看到了人心。

但他不需要解释太多。

红莺听海粟承认那么快,反而怀疑自己的判断。

“你呢?真的是为了和孤鸿作对来的?听你们两人吵吵闹闹,倒像是老朋友。”

他看她们有时争得没道理。

“还是那句话,讨厌凤孤鸿。”

她不介意他知道,“这代凤家女是被选出来的,我和她属于第二批。

经过三轮选拔之后,我就认定她会是最强劲的对手。

我决定和她联手,打败其他人。

虽然不至于杀人放火,过程你别期望有多干净,光聪明没用。

我和她都是看人脸色长大的,当时只想出人头地。

她那时瘦得跟竹竿似的,吃东西就像没下顿。

到最后,剩下我们俩,她的成绩略高于我。

但她有个缺点,决不伤害朋友。

这么说吧,为了朋友义气,她可以舍命。

最后那晚,我对她说,输了我就没地方回去,所以请让我赢。

她只考虑三秒钟,就点了头。

我没觉得愧疚,也没必要。

生存是本能,并不可耻。

她答应我,我相信她。

直到她最终还是被人拉进考场,我醒悟,人算,不如天算。

她的好朋友不只我,还有一个小胖子。

那小胖子很喜欢她,想留她下来,当然不会让她缺考。

她的测试满分通过,我没有。

离开了凤家以后,很长时间我都在恨她。

她明明可以故意答错,但她没有,就是因为自私。

我这么对自己说。

因为恨,我没注意到其实自己已经没那么惨了。

推荐我候选的凤家远房亲戚收养了我,是我自己沉浸在被全世界抛弃的假想中,不可自拔。

离家出走后,成了不良少女,混黑吃黑。

这一切,我都算在凤孤鸿身上。”

“所以,你来复仇?”

实在不像。

“三年前,虽然帮了她,却是受人之托。

组织生活,必须服从上级命令。

所以即使恨,也要照做。”

红莺说,“如今我已经脱离了组织。”

“上去吧,那女人醉得一塌糊涂。”

红莺拍拍木梯。

海粟摸索着往上,这木屋他来过呵——

“前不久,我整理养父母给我的信件,才知道,原来当年还有一场最终测试,题目是考验友情。

从前夜开始,我和她的对话一字不漏都被录了下来,她和小胖子之间的也是。

我彻头彻尾输了。”

红莺自嘲着走远,“我去端盆冷水来,好好浇醒她。”

她怨了太久,已经不知道怎么和解。

海粟原以为自己一个人上树屋会很狼狈,左手触到扶梯,手心就感到粒状物。

竟是盲文,写着阶梯有十级。

只有她才那么细致,能为他做到满分。

他按着手下的提示,轻松站在树屋的门前。

推开门,秋风送爽,酒味不浓,反而香气扑鼻,和林子里果实的甜味混在一起,令人想痛快畅饮。

在一片宁静中,传入耳中那熟悉的呼吸,沉就安稳心跳。

他记得屋子不大,脚步探出,稳扎稳打,两边已没有能让他倚仗的东西,需要靠自己。

几步之后,碰到了阻碍,是沙发。

他想,找到了。

沙发垫子下陷,被子拢着一个人。

他蹲下身,指尖触到她的脸,那种感觉无法形容,就像若不抓紧,她就会从手中滑出去一般。

他不知道她的样子,也无从想象。

子桃说她不好看,参加婚礼的好友们则说是大美女,他就想起顾鸿妆前妆后的变脸术来。

她睡得不安,低声呢喃,头一偏,左脸落入他的右掌心,小小的,被大手包住。

他伸出左手,触摸着她的五官。

弯弯的眉毛,不是太细。

眼线略飞略长,应该很漂亮。

鼻子挺而直,嘴型不够樱桃,嘴角带勾。

突然,他感觉她是刚从烈火中出炉的瓷娃娃,依然有着温度,却也细腻无比,让人放不开手。

他全然沉溺其中,没察觉有意识的触摸已沾染了无意识的情分。

第154章唱晨(下)

一睁开眼,就看到海粟。

“作了个海啸的梦,我到处找高的地方逃,都爬到泰山顶,结果浪头还是比它高。

就在海浪扑向我的刹那,醒过来了。

吓死人!”

我头昏沉沉。

小屋里没有灯光,东面窗口传递泛白的天光,边角层层玫瑰云,同海浪一起涌动。

海粟的眼睛就像天边的启明星,诱引着阳光,也诱引着我。

“海粟。”

我叫他,“三年前,你在这儿欠了我一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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