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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说后悔?我没听到。”
我惊奇。
“我的听觉比以前更好。”
瞎子的本能。
“管它的。
世上要是有后悔药,我就是大总统了。”
我嗤之以鼻。
“志向很大。”
他第一次听说。
“奶奶为什么说你连总裁都是半吊子?”
“沧海粟,跑题了。”
我也就随便说说。
“告诉他们吧。”
他想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失踪这么久,哪怕有一点线索,都会欣喜若狂。
“虽然你不能肯定,但巧合度那么高,也很有可能真是同一个孩子。
说的时候,用些技巧,别让对方以为一定是。
有希望,总比没希望好。
不是奇迹,很简单。
是奇迹,就需要方段两家去商量。
我们插不上手。”
在确认了祖母绿之后,我本来是很激动的,恨不得马上打电话给段家。
夜风一吹,才略略冷静。
现在海粟支持我,我下定了决心。
不管是谁,都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或许抉择会产生痛苦,但如果什么都不说不做的话,那个思子成狂的母亲太可怜了。
她抱着我小侄子不肯放的样子,实在很让人心酸。
“这就回去打电话。”
我说。
准备享受凉夏海风的人们,纷纷往沙滩去。
路边摆出各色各样的小店,观望的,买纪念品的,讨价还价的,正打破夜的平静。
在美丽的风景区,这种热闹并不讨厌,反而充满了闲适和悠情。
第150章奇迹(下)
五点整。
电话铃大作。
接电话的是谁不重要,打电话的是谁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和海粟下整晚盲棋的我,才开始做梦。
“你不是说很有技巧?”
海粟在换衣服。
“我用了可能,大概,也许,未必,稍微之类十来个模糊词,表达了我推论的不确定,不完整,不精密,不客观,不科学……”
多有技巧。
“可以了,我现在相信你已经尽力。”
海粟笑着走出更衣间。
门铃响,人来了。
我打开门,走进来七八个人。
除了段暮城,他父母和叔叔,还有婶婶。
我皱着眉。
打电话时,建议暂时不要惊动孩子的母亲,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也怕她再也受不了坏消息的刺激。
“我的孩子在哪儿?”
段婶婶急切盯着我和海粟。
我一听,眉头更紧。
“琼碧,来之前,不是说好了吗?”
段叔叔把她拉回去,轻轻安抚。
段长子的母亲也加入劝说,平复了激动。
两位女士退到后面,坐进沙发里。
尽管如此,焦灼的目光仍不断落到我们身上,来自段家的每个人。
“对不起,这么大的事,我们不能瞒着她。”
大家长段飞解释。
“我们可以理解。”
好脾气的当然是海粟,“各位请坐。”
“凤小姐,你在电话里说的并不是很清楚,能再详细些么?”
段飞问。
我把对海粟说的话,又对他们说了一遍,最后强调:“因为事情巧合的太多,所以才通知了你们,但把握我没有。
如果你们能和对方接触,得到同意,可以做DNA测试。”
“我们带了这方面的专家来。”
段翔,也就是段长子的叔叔说。
段家是医学界的长青树,就算这小岛也有他们的医院,早就准备妥当。
海粟说得对,我们只需牵线搭桥,剩下的我们也做不了什么。
“凤小姐,请你告诉我们吧!
对方的名字。”
终于切入细节。
我突然踌躇起来,“其实,我很犹豫是不是该告诉你们。”
“凤小姐。”
段家兄弟脸色一变。
“凤孤鸿。”
段长子直呼我名字。
“这么多年过去,孩子也大了,有他喜欢的爸爸和自己的生活。
突然出现的亲生父母会不会让他彷徨失措,会不会对他的心理造成负面影响,我很担心。”
我不是心理学家,只是把自己放在孩子的角度看事情。
“那孩子过得好吗?”
段林琼碧问。
她是母亲,第一先位当然是孩子。
“如果他过得很好,我们可以远远看着他,就满足了。”
“琼碧!”
段翔觉得不可置信。
从一开始,心理崩溃的就是妻子。
这些年,她几乎浑浑噩噩,最喜欢的数理研究也放弃了。
如今,他能感觉离那孩子终于近了,他的妻子却说出这样的话。
“您是一位伟大的母亲。”
我由衷说道。
段翔在这一刻体会到原来妻子的伤心欲绝不是因为找不到儿子,而是日夜担心孩子受苦,连带着她自己痛苦万分。
“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说,“孩子的父亲对他很好,但养母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对他疏忽了。
也是因为如此,我才通知了你们。”
也因此,我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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