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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先生,维护和员工的费用和奇迹日常日用开支会有沧海集团支付,直到小家伙转卖出去。”

海粟考虑非常周到。

方太太凑到老公身边一看,法国式古堡,前有湖,后有林。

她酸溜溜急吼吼得说:“沙堡是我两个儿子堆的,晒得皮发红。

你是不是搞错了?要给,也该给这两个孩子啊。”

把正在互扒的两儿子搂过来。

“我们看到的是,奇迹独自在大太阳底下,认真地守着。”

我代表发言,“方太太,你不是很明白重要的东西要自己看护吗?”

为了财产,苛待养育数年的养子。

方太太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

突然小霸王们发现母亲头发的乐趣,用手拉直卷发再放开,跳跃得像弹簧一样。

方太太拍开他们。

但这两个虽然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却只怕他们的父亲,又被她宠得无法无天,哪里服管束。

嘻嘻哈哈,你拽我拉,玩得不亦乐乎。

方太太没办法,只能拿出发夹,把头发拢起来。

我想,这两孩子教的,成祸精了。

幸灾乐祸瞥了一眼。

人生中,有很多这样的时候,不是吗?惊鸿一瞥,自己的命运就会改一改,连带着别人的命运一起。

我对方太太的一瞥就是如此。

仿佛人生转轴咔咔,前方的风景已经不同。

那颗玫瑰色的小痣,静静贴在她右耳垂侧,和九年前一模一样。

如果没有在婚礼上见到段长子的叔婶,让我重温往事,说不定不会在意到那么细微末节。

“方太太,那天见你手上的祖母绿宝石戒指,真漂亮呢。”

我眼弯成月,尽力表现着羡慕。

“那是当然的,方家历代只传给长媳。

那种成色和做工,流传到今天,就是稀世之宝。”

说到珠宝首饰,她可是行家。

那天,我其实并没有看见她是否戴了戒指。

只是试探,没想到运气很好。

“要我说呀,如今凤凰珍宝不行了,俗得不行,服务也差。

有家新的珠宝连锁店,叫火红楼,东西又新潮又纯,价格公道,待客周到。

我有贵宾卡,介绍你去,打八折。”

她看看我手上的婚戒,有点鄙夷。

我笑了笑,没再接茬。

目送着热闹的母子仨上车,方平和奇迹格格不入。

“方平人不错啊。

不像生意人,倒像学者。”

我和海粟到酒店前的花园散步。

“他喜欢研究植物,听说还出过书。

方步地产被金融危机牵连,他当断则断,拿了换钱,免得祖产被牵连。

方家祖产就是土地和农园,不伤本。

方平是个很踏实的人,你说他不像生意人,我倒觉得他是个紧守本分的杰出商人。”

海粟的观点更着实。

我拉他散步其实另有理由。

“海粟,你一向是我的智囊团。”

我先捧捧高,“如果说,我的朋友,他的朋友中——”

“你不如直接以自己为例,反正都是假设。”

他笑我绕得太复杂。

“也对。

事情是这样的。

我前几天刚认识的一对夫妻,妻子几年前生了一个儿子,但孩子出生的第二天就被人抱走了,从此没有音讯。

巧得是,我,假设的,几年前,不小心看到了一场非法拐卖婴儿的交易,虽然没有看到买方的脸,但却注意到了某些特征,也听到了婴儿亲生父母的背景,竟然和那对丢孩子的夫妻很相似。

更巧得是,没过几天,我又看到了买孩子的夫妇。

虽然没有证据,但孩子的年龄相符,养母的特征也相符。

你说,我该不该通知那对失去孩子的父母?”

我犹豫不决。

看过些报道,非法被拐卖的孩子在养父母生活得很好,但有一天,亲生父母找上门来,简直是纠缠万分,跟着谁都不好。

海粟停下了脚步,他的视线没有投在某个点,而是无限延伸在黑夜中。

白玉般的面庞在高高的路灯下有些晶莹,好像魂魄飞走了。

“海粟?”

我扯扯他的衣袖。

“呃?”

他回过神,“你是在说奇迹这孩子?”

我嗯一声:“毕竟很多年了,我的记忆也可能错误。

但那么多巧合,实在不能不让我在意。

奇迹现在也过得不太好,虽然养父还不错,但成年以前,接触养母更多。

明明可以有亲生父母的疼爱,快快乐乐拥有童年的孩子。”

叹口气。

“你说的那对夫妇是谁?”

海粟刚才有些不寻常,现在好了。

“就是段家家主的弟弟和弟媳,那天我们一起敬酒的。”

我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

“就是那个对你说他后悔没跟你相亲的段暮城的叔叔婶婶?”

敬酒时,他听到了那段对话,包括他的新娘没听到的两个字——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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