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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我不太在意,“我还要谢谢你,朋友的事。”
“找到了?”
他很紧张这个答案。
双眼失明后,第一次能做的事。
“嗯,果然在市立图书馆。
多亏你,要不然我——”
刚想说“死了”
,结果改口说,“惨了。
难以想象,那家伙的兴趣爱好是书。”
而且还是出名的作家。
“赌注是什么?”
他饶有兴趣,“一人一半,不能独吞。”
“没有赌注。”
我心想,小命一条,但不能分半条给你。
他摆明不信,却没多问。
也正好菜全齐,所以就光顾吃了。
吃罢饭,我喝了很多水,实在很辣,辣得舌头都麻了,嗓子冒烟,讲话声音发哑。
他嘲笑我,“根本不能吃辣。”
马可一脸失职的神情,尽管我再三说很好吃,他还是没恢复过来。
直到问出我喜欢南方菜和粤菜,还有法国菜和意大利菜之后,才有了干劲。
看那架势,请客吃饭一定会有下顿,下下顿,再下下下顿。
“先生,张小姐来了。”
家务助理的话,一下子令空气冷凝。
“让她在书房等。”
平易近人的马可竟然很冷淡。
“你可以回去了。”
海粟铁青着脸,“马可,送客。”
外面起风了,春日的暖意正遭到寒流最强的反扑。
雨,在一冷一热中,孕育。
马可坚持送我到家门口。
雨势渐大,滴滴在路灯下跳舞。
我推开小院的门,从窗口能看到踏歌坐在厅里上网,明明在看电视。
“马伯伯,张小姐是谁?你们好像很——”
厌恶她。
“她叫张小菊。”
马可还没说完,我已经转身,冲进雨中。
第九十二章西雨
能听见雨点打在耳朵上的声音,能听见呼气吸气非常急促的声音,能听见鞋子踏在水洼里溅起的声音,能听见心在咆哮怒吼的声音。
张小菊。
本来很普通的名字,因为把海粟害成这样,所以我特别记得她。
她竟然还敢上门?我想知道,她以什么样的理由,又是以何种心情,来到海粟身边?我要当面问她。
我冲进房子,抓住一个家务助理,问明书房的位置,在她不解的目光中,跑向那扇门。
手握到冰凉的门把,推开。
海粟坐在沙发里,面无表情。
张小菊跌坐在地上,捧着脸,看不出神色。
但是,哭声,并没特地掩藏。
她还有脸哭?我抿紧双唇。
开门声惊动了海粟,“谁?”
“顾鸿。”
我靠深呼吸缓和着说话的语气。
“你回来干什么?”
海粟坐直了。
我走过去,“来看看罪魁祸首的样子。”
原本没在意我进来的张小菊抬起脸,一滴眼泪也没有,假哭。
她发色染回了黑,拉直又作护理,很亮。
原来肤质因劳苦而粗糙,现在却很细腻很丰润。
只化了淡妆,但比以前美而且惹人怜爱。
身上穿得很高级,价值不菲。
她看来过的很好,因祸得福了?
“果然是美人。”
我拍拍海粟的肩,“假哭的样子,也很惹人疼。
因为这样,你也舍不得责备她吧。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以理解。”
“假哭?”
海粟失去玫瑰色彩的双唇勾出严苛的讥笑,“也对,不骗瞎子,还能骗谁?”
“不是的,我——”
她狠狠瞪我,又转向海粟。
因为那晚我化了妆,穿的也娇贵,她认不出来最好。
“我真心悔改,只求你放过我。”
“放过你?”
他的怨很浓很深,句句咬出来,“我怎么你了?帮你买了高级公寓,每月给你的生活费够你一家人过很好的生活。
逢年过节的珠宝首饰,你不是全都收下了?难道就因为我还没让你履行情妇的义务,寂寞了?你要体谅我。
我的腿才刚好,瞎了之后还没适应。”
我先听的云里雾里,觉得海粟有毛病,对害他成这样的人这么体贴,后来情妇两个字跑出来,我呆住。
他把张小菊收作情妇?
“沧先生,我本来不能怨。
车祸以后,你提出让我陪一辈子的要求,是我自己答应的,那时候全都是为了家里人。
但现在不同了,我爱上一个人。
他愿意娶我,我也愿意嫁给他。
求求你,成全我们。”
张小菊这次真哭了。
“才半年多而已。”
海粟空洞的眼神准确落在张小菊身上,“你的爱情来临得真快。
不过,你走了,我怎么办呢?”
讥诮的神色。
我现在插不上嘴,只能干看着。
但,难道,海粟真心喜欢张小菊?不然,为什么要把她留在身边?
“你只是想报复我。”
她嘶喊,“根本不需要我。
每次见到我,你也只是生气,乱扔东西。
我很怕你,我家里人也很怕你。
我是你的出气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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