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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雷轰顶,直劈得我头昏眼花。

勉强用双手撑住身体,我问得好不艰难:“你眼睛看不见了?”

他双手摸索着,找到床头,拉过被子,躺了下来。

那张俊美的脸,仿佛没了生气。

“怎么会这样?”

我喃喃自语。

“你走吧,我要睡觉。”

他躺在那里,灵魂很脆弱,就要消散了。

我爬下床,不再多说一句话,才要穿过露台门,又想到那包点心。

我走回去,把点心放在床头柜。

“我家自己做的曲奇小饼,送给你尝尝。”

我看不到他的脸,因为他侧过了身,“哪怕吃一块再扔。”

我纵下阳台,回头看,整幢屋子没有灯,很黑很远。

也不怕被发现,我踏着草坪。

虽然是严冬,但草皮是刚植上的,还很绿。

翻过矮矮的木篱,进入暖棚,心却好冷,冷得我直发抖。

我无法从那一幕清醒,无法真正相信,海粟失明了。

在黑暗中,那双流光溢彩的眼睛,在绝望中,那双带给我希望的眼睛,到哪里去了?

魂不守舍得穿过客厅,明明蹦过来。

“阿鸿,听说你私闯民宅去了?”

她咂嘴,“新邻居是男是女?长得如何?”

“他死了。”

我说。

吓了明明一跳:“死人?”

踏歌放下手中笔记本,关切得看着我。

“踏歌,帮我查一查沧海粟什么时候出的车祸,什么原因,什么地点,同行还有什么人,伤得如何,有没有希望痊愈?”

我很累,往楼上走,脚步千斤重,“其他的事暂时搁一搁,这件事很急,拜托你。

对了,隔壁住的就是他,你可以从他家的人套套消息。”

“什么?沧海粟就是新搬来的邻居?”

明明吃惊得喊,伸手想抓我问仔细。

踏歌手一拦,对她摇摇头。

她这时才发现我不同寻常的疲累,虽然疑惑,但不再说话,看我吃力得爬上楼。

“怎么了?”

她问踏歌。

“可能跟沧海粟有关。”

踏歌转身,马上开始办事。

平安还在线,应该能提供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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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见没她什么事,也上了楼。

二楼阿鸿的门没关严实,漏着一条缝,却没有灯光。

她走过去,想帮忙掩上门。

可她听见呜呜的声音,压抑在被子下面。

那是哭声。

她惊呆了,想了想,走进房间,看见阿鸿侧卧着,那被子蒙着头。

她掀开被子一角,躺进去,朝天,一手轻轻拍着被子。

“明明,他的眼睛看不见了。”

她说得很辛苦,一抽一抽。

“沧海粟吗?”

她猜。

“嗯。”

她还在哭,“他的眼睛原来很亮,像天上的星星。”

原来他们认识?“会好的。”

她继续拍着她。

“真的?”

她仿佛抓住一根稻草。

“当然。”

她说得理所当然。

她的呼吸渐渐宁静,哭声也没有了。

就算是撒谎,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是她最好的朋友,她怎能看她流泪,而不安慰她呢?手拍得力量再减,感觉她的沉睡,明明心里安稳下来。

沧海粟吗?一定要见见那个人。

他——居然拥有了她的眼泪。

第七十五章意气

我环顾着这间餐厅。

墙上挂着画,有着意大利的风格,明媚的西西里岛风光。

午间特价套餐写在小黑板上,用粉笔画了披萨和通心粉,很有趣味。

让我想起很久以前的肥仔食记,那个不让人点菜的平安。

“还不错吧。”

对面坐的是依雷。

今天他约我吃午饭。

“还好。”

我想比起平安的手艺,这评语已经很不错了。

“你小时候就很挑食。”

他喝红酒简直是牛喝水,浪费。

“我不挑食,基本上什么都吃。”

我吃得很慢,盘子里还有一大半。

“你只是不会浪费而已。”

但是嘴巴很刁,能判断料理的细微差别。

“你不会真的只找我吃饭吧?”

我承认,但这是舌头的本能,无法改变,只能妥协。

“瞒不过你。”

他又倒一杯酒,瓶子见底了。

一招手,唤来侍者,又要点一瓶。

“可以了,下午还要上班。”

我对侍者说抱歉,不让他胡来。

“有什么关系,反正也是睡觉。”

他不满,可到底没跟我对着干,“帮我调离那个地方,我想进——”

“回投资部,好不好?”

我截住他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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