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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他跟进来,一只手还在打字。

“因为这么小的案子,哪需要大神探出马。

行了,你继续跟他聊,不用管我。”

我穿过门走到后院,踏歌让人搭了个暖棚,种了些有机蔬菜。

乒——乓——,邻居家大大小小的声响闹腾好一会儿了。

我好奇他们家的东西怎么摔不完?一阵吼声,我听到了什么?那是咆哮?就在那一瞬间,我很想看看我的新邻居。

一般来说,我都是很理智很冷静的。

可能跟白明明住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觉学会了随性。

几个起落,手脚并用,我已经在对门二楼露台上。

拎着装点心的小包,我在正义和要不要杀死猫之间,选择满足后者。

很幸运,门轻轻一推就开。

房里一片漆黑,我的双眼失去了视觉。

风随我身体而转,带起一股漩涡。

虽然看不清楚,我的感觉更敏锐,有人在左手边,隐约一张大床上。

“滚,全部给我滚。”

声音嘶哑,却能判别和咆哮声出于同一人。

我还没来得及动作,一样东西朝我飞过来。

完全凭直觉在闪,那东西擦过我眉梢,尖锐得刺痛着。

用手一摸,粘稠感,居然出血了。

“住手。”

我大叫。

凡是女人,无论美丑,都很爱护自己的脸。

我也是一样的。

“你不是这房子里的,你是谁?”

他声音难听,听力却相当不错。

“邻居。”

我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摸到一盏台灯,“我可以开灯吗?”

他胆子也大,不喊救命也不叫人。

我当他同意,打开了灯。

乳黄色的光晕,一圈圈涟漪开来。

屋子里一片狼藉,满地都是碎片,木片,布片,镜片,玻璃片。

我能双脚不伤走进来,算得上奇迹。

可惜了满屋名贵的欧洲家具,伤痕累累。

“作为你的邻居,我得劝你不要制造噪音,这会影响社区质量。”

着装镜还有大半片残留,我看见左眉尖一道小小划痕,渗着血丝。

手指微微压了下,还好只是擦伤。

我原地转一圈,房间里垂着很厚很重的布幕,挡住了外面的各种光源,所以刚进屋子的时候,伸手不见五指。

再往床上看去,那人坐着,白色羊绒毯包着双腿,床的四根柱子撑起深蓝色的天鹅绒,虽然半掀起,阴影却遮住了他的脸。

“邻居?”

他没有友善,蕴含着暴怒,“谁允许你进我的房间?”

“远亲不如近邻,当然要互访一下。”

我回答不了他的问题,而且是擅闯民居,绝对理亏,但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想就此离开。

“快滚,不然我叫人了。”

他有点要咆哮的样子,气势汹汹。

“我叫顾鸿,你叫什么?”

我向大床走去。

“见鬼!”

他吼,“来——”

我没让他喊出来,一步蹿上chuang,捂住他的嘴。

他愤怒了,在我手下挣扎,却被我控制着无法动弹。

我很狼狈,感觉身体不受头脑控制,完全出于本能在行动。

而理智告诉我应该安静离开。

“你真喊啊?”

他的嘴在我掌心下乱动,酥酥痒痒,令我很不自在,“好了,我走就是,你别怕。”

他根本不理我,即使我坐在他身上,他的身体扭动成平躺,转了90度角。

灯光照着他的脸,我看见他的眼睛,心脏猛地一击,耳膜感到血液在体内汩汩流动,带起剧烈跳动的心脉。

我几乎无法呼吸。

“海粟。”

在没有接到大脑指令时,唇间已吐出两个字,手从他嘴上挪开。

天然卷的短发已经长及双耳,凌乱颓唐得纠结在白色之间。

眼窝深陷,显得鼻梁更高。

苍白干裂的唇色,许久未修的下巴敷满青髭。

那双满载星光和月光的眼睛里只剩下枯槁和灰败。

同样白色的睡衣,在他身上松散宽大,这个天使好像失去了飞翔的双翼,神情间有着巨大的恨意和怨气。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却突然平静了,“我不叫人,你起来,别碰我。”

我立刻放开他,觉得浑身没了力气,跪坐在床边,定定望着他,“你是谁?”

他怎么会是海粟呢?他不可能是海粟。

和现在他的样子相比,我宁可他是几个月前那个坏坏的,烂醉的,但意气分发的海粟。

“你不是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他坐起来,目光投向我。

“沧海粟。

我叫沧海粟。”

没有,什么也没有。

他的眼睛明明看着我,可为什么里面一无所有,没有光,没有我,只有沉寂。

“你眼睛怎么了?”

我伸出手,轻轻晃过他面前。

他笑了一声,很干很涩很苦,“怎么?你难道也是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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