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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不好。”

因为声音很闹,海粟跟我说话不会引人注意。

“我也是。”

我尽量离玻璃远一点,虽然没多久就会被人推前。

“我又不是动物,也不是展览品。”

他是很温和的人,也能随与而安。

可是,这个地方很诡异。

“也不是商品。”

我本来只随口说说,却自己把自己雷到了。

商品?商品!

罩子里的人不就是商品吗?外面的人是买家。

洛神之舟干的就这买卖,给见不得光的交易提供场所。

十四楼卖军火,卖毒品,还有人的器官,二十四楼提供豪赌和美人。

他们既然什么都敢买,什么都敢卖,那么人当然也可以买卖。

只要有买家,他们就能弄到货。

红龙早暗示过,王福贵也话中藏着,秦秋水直接就说客人提出交易我才能脱离强仇。

从心底,我是自负的。

这种自负来自于优越的环境,来自于顺风顺水的成长,才容易破碎,自己都觉得可笑。

原来所谓的才华和智慧,在千涛百浪的大海中,不过一滴水。

亏得我百般思索他们最重要的节目,亏得我煞费苦心在危机中寻找线索。

原来答案放在面前多次,硬生生被无视。

我大受打击,神情颓唐。

所以当又被推到玻璃前时,我趴在那儿,根本不想动弹。

“怎么了?”

海粟察觉不对劲。

“如果你觉得自己很白痴很蠢,你会怎么办?”

我有气无力地问他,也不管有几个人隔着玻璃指指点点。

“当成错觉。”

他扔给我四个字。

我愣住,看着他淡若浮云的笑容,挫败感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耍赖奇异安慰了我。

是的,一切有如浮云,再恼怒再失望,已经过去。

我要想的是现在怎么办。

被罩在这里,就算外面有平安也没用,而且要逃总也得找个出口先吧。

这梆梆的强化玻璃,围着水泄不通的人,插翅也难飞。

想到这里,心反而安定了。

等着吧,既然还什么都做不了,我就陪着这些人好好玩下去。

“那个人盯你一会儿了。”

海粟告诉我。

我立刻往外看,白色面具。

洛神之中,什么奇奇怪怪的面具都有,色彩纷呈,形状各异。

唯有一个人戴这种白的毫无内容,普通到极致的面具。

暗夜。

他似乎喜欢独来独往,唯一的保镖也不在身边。

“好丑。”

他的声音很清晰传进来。

我紧张兮兮看了身后的看管,他并不在意。

又看到不远处,外面的人也有和里面人说话的,才安定。

“紧张什么?这是允许的。”

他很准确抓住我的情绪。

“没人告诉我,我怎么知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

我指指手又比比腿,很夸张的说,“这就是不合作的下场。

脸肿成这样,能好看吗?”

“不肿也丑。”

他嘴里哪有象牙。

还是海粟好,多么绅士多么风度。

“你打算怎么帮我?说来听听,我替你完善完善计划。”

我的皮加厚中。

他往后退一步,其他人就靠前来。

他身材挺拔,依然鹤立鸡群。

我暗咒一声缺德鬼。

然后看见他将面具抬起一点,嘴唇动了动,随即转身,消失在暗处。

我读到的唇语是:“我没什么打算。”

我早知道他不可靠。

短短相处,他喜怒无常,冷脾冷性冷血冷肠。

我却还在心底保有很细很细的一丝希望。

可连自己都诧异的是,他虽然那样说,我不但没有办法讨厌他,居然觉得他有点可爱。

觉察到内心的想法,我只能说这鬼环境让我精神错乱了。

“他很冷。”

海粟的声音。

“不是有意的。”

我的声音快过我的头脑。

“是吗?”

海粟永远是有礼貌的,即使别人不对,他也不会直接说不对。

“什么是吗?”

我终于掌控自己的声音,“我刚刚说什么?”

“你说他不是有意那么冷的。”

“啊,我这么说了?”

我有病了。

那人天生冷,我干吗为他辩解?

“嗯。”

海粟点头。

我哈哈笑,有点尴尬,“别管了,怪人一个。”

我刚说完,头顶上的灯光忽然变暗,原本围着的人自发自动地散去。

我眼睛因为光亮的改变一时泛黑,渐渐调适过来才发现眼前景象再次生变。

第四十八章同归(上)

玻璃罩正在收起,往两边分开,直至完全收拢。

我们站的地方是个凹入的圆台,四周逐阶而上。

和体育场或篮球场相似,但是不是一排排座位,而是一间间悬着的包间,往上叠。

数量不多,百来间,线条繁复,具有欧洲宫廷的风格。

外面看上去是镜面,里面应该很清楚可以看到中央场地的情形。

天花板是拜占庭式的,富有浓郁的宗教油画作品显得典雅,垂着天鹅绒帘,很是高贵。

灯色橙黄,添加出梦幻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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