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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

她居然笑了。

那一霎那,很纯很洁净。

秦秋水,我其实根本不了解她。

却因为那样的笑容,希望她能有个好结果。

“再见,顾鸿。”

她在我身后说。

“再见,头儿。”

推开门,再傻,也知道前面是通往罪恶最深处的险途。

眼前一条螺旋状的楼梯,纯白色的,加上雪白的墙壁,造就出干净明亮的空间。

我抬头看,穿着白色长衣的人们正徐徐盘旋而上。

如果不是混着凶恶的大灰狼们,还真有点那么天梯的感觉。

海粟落在最后头,离押送的人有点远了。

我赶上去,楼梯虽窄,两人挤着还能并肩。

“我以为你会和她走。”

他看着脚下,漫不经心。

“她的那条路不如我的这条,至少心安理得。”

我也盯着阶梯,每一脚都踏踏实实。

“却前途未卜。”

他衣摆飘飘,好不风采。

“总比死路好。”

犯罪的道路,最终都是绝路。

“后面的,给我闭嘴。”

大灰狼发话。

我们开始缄默,却因为翻飞在眼角余光中的衣角,而互相觉得安慰。

阶梯是通往最顶层的。

那个楼层对我来说最神秘。

因为我虽然猜到了十四和二十四层,却没料到它。

我总认为,他们不会那么嚣张吧。

在所有人的眼里藏起两层楼,还能有胆量占据最高处。

王福贵,那张脸奸诈狠毒凉薄,仅凭这些,他能主宰这艘巨大的暗船吗?或者是秦秋水?一个很坚强很有手段的女人,但有了这样的能力,她能掌舵吗?我头疼得很厉害。

从凌晨十二点起,精神就处在高度紧张的我,已经到了非常疲惫的状态。

我甚至感觉越往上走,空气越稀薄,呼吸有点不继,脚步也开始浮。

手被包住了,是海粟。

我以为他很弱,因为看上去养尊处优。

谁知,竟是错了。

他的手带着舒适的温度,他的内心比我想象的强大。

在快承受不住的悬崖边上,用力拽住了我。

他的眼睛里散发着暖人的棕蓝,令徜徉在里面的人安然。

我慢慢调整着呼吸,恢复心跳的频率,头脑得到氧气,精神好了很多。

我们就这样牵手而行,是患难与共的情谊,是惺惺相惜的缘分。

在一片死气沉沉中,散发出生命力,旺盛灼热的生命力。

渐渐的,原本在我们前面的人越来越少。

我才觉得奇怪,耳边传来嗡嗡声,而且越来越响,到最后成了人声,是很多很多人说话的声音。

等我们爬到了楼梯的尽头,只有头顶一个大洞。

一只手伸过来,向我们招了招。

我刚想动,海粟已经抢在前头,拉着那只手就上去了。

趁机会,我留心上面的动静,除了嘈杂还是嘈杂,倒像是大卖场。

手又下来了,我也学海粟的样子,拉住。

对方力气很大,轻而易举把我拉起来。

我也来不及看四周情况,只知道先给双脚找个踩的地方。

等我找好了,站稳了,看见那个洞口自动移出一块板,和旁边的地板成了完整一片,才抬起头。

我懵了。

海粟在我身边,却是僵立,看来同我一样懵。

我想只要是正常人,看到眼前的景象都会傻掉,呆掉,懵掉。

第四十七章殊途(下)

一个巨大的玻璃罩子,大概有两个篮球场那么大。

很高,从上面打着强光,将所有的东西照得雪亮。

我们这些人本来就穿白色衣服,在白灼之中,几乎和光融为一体,脸和四肢惨白惨白的,好像幽浮的鬼。

透明的罩子就这样把我们罩在里面,成了笼子,而我们是小鸟,是小白鼠,或是其他什么宠物。

太压抑了。

而玻璃罩的外面居然有人,很多人。

刚才的嘈杂就是他们发出来的。

人人戴面具,手里拿着份册子,一边翻一边往我们看。

有些还和旁边人聊得热络,简直可以用眉飞色舞来形容。

这些人什么肤色,什么发色都有,跟联合国似的。

再外围一些,就是黑暗,有点星光般的亮度,隐隐有移动的影子,却分辨不清。

“靠边站好,快点。”

那些看守又变成了看场子的,连轰带赶将我们这群人往外沿撵,恨不得逼着贴在玻璃上才算满意。

我敢肯定我的鼻尖已经磨擦到玻璃了,偏偏看我和海粟的那家伙还时不时推上一把,好几次脸就贴着,都变形了。

我心里窝火,但束手无策。

只能眼睁睁看着罩子外面人潮移动,甚至只隔着一层玻璃,那么近的看我,还有带斗鸡眼的。

刚开始我大脑完全停摆,思维全部罢工,因为从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场面。

当像傻子样被好几拨人看过之后,我的知觉醒了。

我发现这些人看我的时候,会翻动手上的册子。

那册子黑色的,上面有牡丹图案,还有金色字样,写着目录两个字。

他们往往会停在一页,然后在我和那页之间反复看。

有些人看过就走,有些人则拿笔在那页写下什么。

我看旁边的海粟,情况也是一样。

不同的是,看他的人数量比我多,观察时间比我长,写东西的也多。

我还注意到玻璃不隔音是因为每隔一段距离上面有很多密密的小孔。

外面的人按照顺时针方向动,很守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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