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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非那种有泪不轻弹、死忍着的人。

相反,凌青菀记忆中的卢珞,多次在母亲的忌日落泪。

亲人对卢珞至关重要。

他拉住凌青菀的手,又撇过头去,胡乱将眼泪擦去。

他的震惊都被悲伤遮掩,半晌他都没有说话。

凌青菀也跟着哭。

接下来,凌青菀说不出其他话,只顾叙述往事、跟卢珞解释她为什么能还阳。

“九娘,皇后她......”

“她死了。”

凌青菀失声痛哭,“哥哥,她再也回不来了。”

卢珞一双粗粝的手,捧住了脸,将脸埋在双腿间,半晌没有抬起头来。

眼泪从指缝间滑落。

他们兄妹俩,情绪久久难以平复,每说不超过五句话,必有一个人先哽咽。

直到两个时辰之后,卢珞才稍微好转。

凌青菀也渐渐平静几分。

“哥哥,我要回去了,我明天再找你。”

凌青菀道。

卢珞拉住了她:“九娘,你要去哪里啊?”

凌青菀微愣。

她知道卢珞误会了她的意思。

卢珞以为她要重新归于阴曹地府的。

“哥哥,我现在是景家的亲戚,就是刺史府景家。

我先回景家去,免得家里人担心。

等明天有空,我再来找你。”

凌青菀道。

她没有立刻把卢玉和卢珃的死,告诉卢珞。

她知道卢珞今晚回去之后,肯定还要多想。

到时候,他会不会怀疑凌青菀用意不纯?

卢玉的重生,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在前,后面再多的往事,都会令卢珞反思。

她需要卢珞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沉淀自己的心绪,理清自己的想法。

所以,凌青菀把报仇的话,准备留到明天再说。

“景家?”

卢珞反问。

凌青菀就把自己现在的身份,解释给卢珞听:“我是晋国公府的二姑娘,景刺史是我舅舅。”

卢珞沉吟,没说什么。

“那么,明天仍是巳正二刻,还是这个地方,咱们再碰面,行么?”

凌青菀问卢珞。

卢珞颔首,同意了。

凌青菀走后,石庭又和卢珞闲谈良久。

他们谈了什么,凌青菀不知道。

回到家里,景氏顿时发现凌青菀的眼睛不正常,肿得厉害。

“你怎么哭了?”

景氏问凌青菀,颇为担心。

凌青菀顿了下,这才解释道:“今天吃饭的时候,有个卖唱的姑娘,唱词感人至深,我听着哭了半天。”

这话惹得景氏笑了。

景氏又问是个什么样子的故事。

凌青菀就编了一个故事,告诉景氏:“就是一个农家女孩子,父亲重病,母亲被恶霸欺凌......”

凌青菀说了一个特别俗气的故事,给她母亲听。

景氏不疑有他。

但是,她对凌青菀私自跑出去,还是带着几分责备。

责备之余,景氏倒也没有骂她。

“娘,您和外祖母多年未见,女儿不是想让你们多聊聊天么?我在跟前,怕您觉得闹得慌。”

凌青菀笑着解释道。

景氏轻轻敲了敲她的额头,说她狡辩。

晚上,凌青菀半晌才睡。

她睡了片刻,一直在梦里游走,最后又被景氏推醒了。

“你怎么又哭了?”

景氏非常心疼。

凌青菀在梦里一直哭个不停,把景氏吓到了。

“菀儿,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景氏问她。

凌青菀摇摇头,道:“我也不知为何哭,只怕是被梦魇镇住了。”

景氏就有点担心她,陪着她到后半夜才睡。

第二天,仍是个晴朗的天气。

景氏和外祖母商量去庙里拜拜菩萨,逛逛庙会。

舅母和表嫂表妹们也要去。

凌青菀又趁机溜了。

等景氏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消失无踪了。

她到了东市酒楼的时候,卢珞已经等在那里。

今天石庭没来。

再次相见,卢珞仍有几分陌生感。

饶是如此,他仍能将凌青菀的面容和卢玉的面容对照起来。

他觉得凌青菀很像卢玉。

“石官人昨天跟我说了很多事。”

卢珞对凌青菀道,“九娘,你以后就不要走了,留在太原府吧。

哥哥从前没有照顾好你,以后......”

凌青菀打断了他的话。

“大哥,我不能留在太原府,我在京里还有家人,他们也不能失去至亲。”

凌青菀道。

卢珞面色一黯,带着记得阴晦和不舍。

“大哥,你能帮我和姐姐报仇吗?”

凌青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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