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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眸冰凉,带着几分嫌弃和厌恶,仔细打量凌青菀几眼。

这么一打量,卢珞心头微怔。

卢珞觉得凌青菀白皙纤柔的模样,有点像他已经去世四年的幼妹卢玉。

就连她的神态,也有几分相似。

卢珞怔住了。

想到卢玉,卢珞心头一痛,有点失态盯着凌青菀,似乎想把她看个透彻。

可这么看着,卢珞的眼泪就浮上来,他眼睛里情不自禁一层雾气。

他身不由己想到了卢玉。

只要想到卢玉,卢珞就受不了。

凌青菀原本还能忍住。

可卢珞眼底的泪意,把凌青菀所有的忍耐都击溃了。

她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眼眶滑落,打湿了面颊。

“咳,你哭什么呀?”

石庭在一旁轻笑,“被卢大人吓到了?”

卢珞原本看到了卢玉的影子,心里大痛,一时间没有忍住;他情绪这么一变,这个女孩子就哭了,更让卢珞惊疑不定。

“九娘?”

卢珞低声,试探着问,“你为何长得像我家九娘?”

他的声音哽住了。

凌青菀在泪眼迷蒙中,发现她哥哥的鬓角花白,比四年前苍老了很多。

其实不太像。

但是,卢玉已经去世四年了,卢珞日夜思念她,对她心存愧疚,心目中对她的印象早已模糊了,只记得她瓷白的肌肤,和一双精致好看的眼睛。

“咳,菀娘!”

石庭声音一提。

他准备打断卢珞和凌青菀。

但是,凌青菀早已崩溃了,她不顾一切,“哥哥”

二字,已经喊出口:“哥哥,我就是九娘,哥哥!”

她大哭起来。

卢珞猛然站起来。

他跟见了鬼似的。

“九娘,你回来了?”

卢珞扶住凌青菀的胳膊,“九娘,哥哥有愧于你,你说过不想嫁周家,是哥哥没出息,没能替你做主。

九娘,你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都告诉哥哥,哥哥替你达成!”

他以为是卢玉的魂魄回阳。

他以为自己在梦境里。

卢珞这种不真实的感觉,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凌青菀的哭泣慢慢止住,他才有点回神,放开了她的胳膊。

“不,你不是九娘!”

卢珞也清醒了,连忙后退,“你们用什么诡计?”

凌青菀看了眼石庭,希望石庭可以出去。

石庭点点头,果然走了出去。

雅间里只剩下她和卢珞时,她慢慢跟卢珞解释,她就是卢玉这件事。

卢珞难以置信。

凌青菀就跟他说了很多他们小时候的事。

每一件,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些事,外人不可能知道。

卢珞突然就扭过脸,不看凌青菀。

他流了一脸的泪。

他相信了。

第193章交代

凌青菀跟卢珞说了很多事。

“建平一年,娘忌日的时候,哥哥喝了很多酒,喝醉了就哭了,还把酒坛砸了。

我和嫂子站在旁边,有点害怕。

当时,哥哥说,‘别怕,我哪怕是死了,也不会动手打女人,跟那个畜生不一样’。

这话,我一直记得清楚。”

这件事,卢珞记得,虽然他当时醉了。

醉在身上,明在心里。

“建平三年,周又麟到我家里玩,打碎了娘留给我和姐姐的花瓶,我哭了一整夜。

哥哥当天值夜,早晨坊间门开了才回来,带着我去吃胡饼。

当时哥哥说,东西都是要坏的,或早或晚。

就算娘没有去世,她也不会陪伴我们一生,何况她的物件?

我还有哥哥和姐姐。

物件不重要,只有人是宝贵的。

可是,最后我和姐姐都没有留下来陪你,哥哥一定很伤心吧?”

“建平四年的清明,我和姐姐闹脾气,哥哥你单独带着我去放纸鸢。

哥哥跟我说,纸鸢做大了可以坐人,将来要做个大纸鸢,我们俩坐着飞上去。

我说我害怕。

哥哥说,‘哥哥给你的东西,是最安全的。

哪怕摔死了哥哥,也摔不死九娘’。”

“建平五年,我们回太原府祭祀,哥哥和父亲起了冲突,父亲喝醉了用花瓶砸哥哥的头,是我替哥哥挡了一下。

我的头上一个很大的口子,王七郎还用羊肠替我缝起来,疼得钻心,当时哥哥坐在旁边哭了......”

“别说了!”

卢珞终于转过脸,打断了凌青菀的话。

他满面泪痕,一把抓住了凌青菀的手,半晌才哽咽着说:“九娘!”

卢珞是个粗人,但是他感情细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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