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一拜,「各位叔叔都知道与我九千岁渊源颇深,不日我便远赴他国和亲,想来诸位能放下心中顾虑吧。

陆之遥带这帮大臣来,是威慑,也是威胁。

再与旧党作对,旧党会不顾一切代价杀了徐宵。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不过是条给他们做腌臜事的狗,若不能继续给他们制造利益,他们冒着被咬死的风险,也要除之而后快。

旧党只想我死,徐宵却要护着我,如今我要和亲,他们有的是机会在路上弄死我,也不至于再与徐宵明争暗斗,你死我活。

真是皆大欢喜。

大臣告退后,陆之遥轻声道:「陆之隐,徐宵,你怎么都舍不得,有点贪心呐。

徐宵牵住我的手,将我扯至身后,与陆之遥对峙:「旧党这群人指定陆之隐上位,若他们知道上位的是你这个事事不如哥哥的陆之遥,你说他们会如何?」

「事事不如哥哥?呵,他死了,不就没人说这话了吗?」陆之遥的伪装瞬间崩裂,他蹙着眉头,目露凶光,「徐宵,你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九千岁,何必自掘坟墓,人要识时务。

说完,他转身离去,东厂外被重兵团团包围,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徐宵欺身压着我抵在墙上,握着我的双手手腕,合在一起放在头顶扼住,狭长的丹凤眼里潋滟波光。

「公主,你又不听话。

我垂下眸,眼泪不受控制地一颗接一颗滚落。

他叹了口气,低头吻了吻我的眼睛,「我太凶了?」

我抽泣着点头,「徐宵,你不是说你爱权力吗?」

他粲然一笑,如旭日初升。

「公主想听什么?」

我歪头看他,咬着唇,他俯身抵着我的额头,声音突然嘶哑,「公主,奴才有资格说那样的话吗?」

哪样的话?爱我吗?

他放开我的手,大手捧着我的脸,眸中讳莫如深,好看的面容上腾起一片红晕。

我搂着他的腰,声音不自觉带了哭腔,「徐宵,我钻狗洞了,还钻了两次。

他的神情一怔,紧紧抱着我,勒得我生疼,但我却觉得安心,想他更用力一点。

「公主,你不是说不信陆之隐吗?」他闷声问我,带了醋意。

我埋在他怀中,笑道:「这山高路远的,我吃不来这个苦。

他蹭了蹭我的脸,没有说话,我推开他,不满意他的沉默,讥讽道:「你到底懂不懂我,还要我说多直白?」

他露出一丝迷茫,自嘲一笑,准备开门出去。

我拉住他的腰带,不让他走,「徐宵,我们有三天时间,」

他蹙眉回道:「陆之隐赶不来的。

我从后环住他的腰,贴着他的背,「那更应该珍惜这三天时间。

他身子一僵,我低声继续说道:「徐宵,人活一世,得尽兴。

你当了一辈子奴才,这三天,我让你尽兴。

他抱起我,大步往里屋走去。

我闭着眼,不做挣扎。

可与我想象不同,他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只是拥着我睡觉。

我动了动,他不满道:「晚晚,乖,我好累,让我睡个安稳觉。

他搂着我,没一会儿,呼吸渐渐平稳,眉头舒展。

我仰着脑袋看着他精致的下巴,修长的脖颈,百感交集。

我好像从不曾了解这个人,以为他残暴不仁,阴险狡诈,却不承想他能为我与强权为敌,放弃到手的滔天权力。

人前风光无限的九千岁,卸下防备,躺在我身侧,睡得如孩童。

我以指虚空临摹着他的轮廓,浮躁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如果就这要结束一生,也不错。

那些蝇营狗苟,那些鬼蜮人心,就让它永远没有对错。

我钻进他的怀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睛,头顶响起一声迷糊的呢喃:「公主,乖。

我又梦见十五岁那年,我闯入金銮殿,打断早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中气十足地喊道:「我要嫁给陆之隐。

父皇摸着胡子,慈爱地对我招手,我飞身一跃,踩着阶梯旁的小太监肩膀时,小太监突然握住了我的脚腕,他仰头对我一字一顿道:「你是我徐宵的女人。

再醒来已是下午,想到梦境里那句话,我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徐宵支着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做什么梦了?」

我拱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徐宵,一睁开眼就看见我,是不是很开心?」

他点了下我的鼻子。

「公主变了。

我仰头眯着眸子,期待道:「那里变了?」

他想了想,回道:「公主现在喜欢叫奴才徐宵。

我爬起来,伸了个懒腰,回眸笑道:「徐宵,我好饿。

一出门就看到妙嫔,举着锤子,正与守门的禁军在争论什么。

我遥遥对她招手,她一抡锤子,闯了进来。

她脖间有道血痕,应该是昨夜留下的。

我指着伤口问道:「怎么不上药?」

她随手一模,笑道:「小伤,不必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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