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陈瘸子是个怪人,守财奴。

也是他年纪大了,重活干不动了,而且没有后,最后还是村长上门劝他,告诉他人老了病了总得有人在跟前伺候着,这才同意,选了村里家最穷的师兄和我做徒弟。

回到正题。

那天晚上,把师父家里的宾客全都送走之后,我们也各自回了家。

我们了解师父的作息,没活儿的时候,他基本上九点就要上床睡觉。

晚上九点的时候,我刚到师父家门口,就看到师兄拿着钥匙冲我挤眉弄眼。

为了方便干活,我们俩身上都备着师父家门的钥匙。

而且师父也从没有把门反锁的习惯。

透着门缝瞅了一眼,确认院子里漆黑一片,灯都关了,只有堂屋的卧室还亮着。

师兄就轻轻打开了门,我蹑手蹑脚地跟上,沿着院子的角落一路半蹲着向卧室窗外的方向挪去。

说实话,在进门之后我就后悔了,心中突然就升起恐慌。

毕竟我是好不容易才得到机会拜师的,而且当学徒的这一年,师父对我很不错。

现在他老人家洞房,我跑来听墙根,这玩笑是不是开大了。

万一被发现,师父生气了,这后果……我当时是真的不敢想。

好几次中途停下,想转身回去,又怕师兄笑话我没种。

带着这种复杂的情绪,我跟着师兄蹲在卧室的窗户下面,不敢发出任何声响。

我能听到自己紧张的心跳声。

我当时很佩服师兄,因为我发现他一点都不紧张,眼里只有兴奋。

我是背靠着墙的,他跟我相反,是正面对着墙,我毫不怀疑,等会儿发生什么,他肯定会伸头去看。

我都开始想,他要是真的伸头了,我要不要拦着他。

然而,我们等了几分钟,卧室的灯一直都没关,甚至都没有任何声音。

一对新人,结婚的第一天晚上一句话都不说?

要不是窗户里飘出师父抽的旱烟的味道,我都要怀疑他们俩是不是不在卧室了。

终于,过了十分钟左右,我听到了师父敲烟袋锅子的声音。

紧跟着,就听到洞房里面的第一句话。

「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吧?」

师父的嗓子有点哑。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到师娘带着几分胆怯的柔弱声音:

「孩子没事儿,爹,那天要不是你拦着,孩子就真的没了。

我看到师兄突然张大的嘴型,他想说「卧草」。

我连忙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我们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神里的震惊。

同时,我们也被「孩子」「爹」,这两个词绕晕了。

用现在的话说,信息量太大,脑子有点宕机了。

好在,洞房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4

师父阴沉的声音中夹杂着愤怒:

「春生不明不白地死了,脑门上还被那两个畜生打了镇魂钉!

「我这个当爹的,对不起他啊!

「春生」,这名字我记得,就是师娘的前夫,那个上吊自杀的瘸子。

可是,他怎么会是师父的儿子?

不过还好,听这意思,我大概明白师娘和师父的关系了。

刚才世界观都快崩塌了好吗!

那种冲击,很难描述。

这时候,洞房里响起了师娘的呜咽声:「爹,你放心,我已经跟我弟弟说了,让他这两天找几个人,偷偷去把春生的坟挖开,把钉子取出来,再重新安葬。

春生不会一直被钉着受罪的。

「好孩子。

」师父深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平复情绪,「现在我娶了你,孩子生下来,就是我陈家的人,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你放心,只要我大孙好好的,你们娘俩下半辈子不会受任何委屈。

「嗯。

」师娘柔弱地应了一声。

又安静了一会儿,就听到师父拐杖的声音离卧室的门越来越近。

「我去里屋睡。

师父这是要从卧室出来。

我和师兄也顾不得震惊,连忙爬到堂屋一侧的厕所角落躲起来。

就听到房门被打开一半时。

师父突然回头问了一句:「你真不知道春生为什么自杀?」

师娘像是被吓到了,有些颤抖地说:「爹,春生没的前一天还和我一起回的娘家,喝得醉醺醺的,第二天我跟邻居家的嫂子去赶集了,回家之后……他人就已经没了,我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5

原本打算偷听洞房的我们,却意外知悉了师父保守了一生的秘密,更发现了他和师娘不为人知的关系。

那天晚上,我和师兄躲在黑暗的厕所中,面面相觑了很久。

直到卧室的灯熄了,里屋也响起了师父的鼾声,我们才悄没声儿地离开。

回家的路上,我依旧沉浸在余震之中。

师兄拍着我的脑袋,一脸郑重地跟我说:「师弟,咱师父的这个事儿,可千万不能说出去。

我点了点头,心想这还用你提醒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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