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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们被一群难民阻住了去路。

这些难民十七八人,目露凶光,像是看着猎物的野狼。

我们不止一次遇到难民群,我解下包袱,拿出一半的干粮。

「不够。

」人群中有人说,那声音像是被马车压扁碾碎的铜锅,拖着刮着地面,刺耳而心悸。

「全部也不够。

」又有声音发出,像是刮着喉骨发出的声音。

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们要吃人!

我将烛芯护在身后,要动手焚他们的业。

可是,他们的业,是谁的业?我一时下不了手。

「住手!

你们想死吗?」一个看上去有些精气的干瘦汉子从人群中挤了出来,跪伏在地上对我们说道,「不知道是烛女侠,烛女侠大人有大量,再饶我们一条狗命!

烛芯从我身后转到前面,看着干瘦汉子说:「你们不是鬼笔山的土匪吗?」

这群土匪曾经劫过烛芯,被她狠狠教训了一顿,他们老大还认得烛芯。

「这年头,做土匪都活不下去了。

」干瘦汉子带着哭腔喊道。

「他身后这群可是正经的好汉,劫富济贫、行侠仗义,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不是之前我们碰到的那些劫贫媚富的蟊贼。

」烛芯说。

烛芯话音刚落,干瘦汉子突然放声大哭,那群连多说一句话都不能的好汉也是各自垂泪。

「他们只劫富济贫,那你是怎么惹上他们的?」我狐疑地问道。

烛芯有些不好意思,嘿嘿笑道:「他们劫过皇帝的一批药,里面有我要的东西……」

干瘦汉子突然爬了起来,从脏兮兮的胸襟里拿出一包东西道:「有,这东西还有。

烛女侠走之前曾吩咐过,我四处打听找到了……还求,烛女侠和这位大侠给我们兄弟留点吃食,指一条明路。

现在我们往哪里闯,见到的都是天灾人祸。

烛芯大喜过望,也不避嫌,接过那脏兮兮的东西一层一层打开,最里面包着三颗翠绿色药丸。

「是这个,就是这个。

卢大叔,把吃的都给他们!

」烛芯看着这药丸,大大的眼睛都笑弯了。

我愣愣地递过吃的,干瘦汉子赶紧接过,和兄弟们分食,一人不过吃到一两口,却能苟延一口气。

「沿着我们来的方向走一段,有一家被烧掉的旅店,虽然房子没了,但是旅店里的金银铜币应该还在。

地窖里面应该也有腌肉和酒,可以让你们缓过来。

你们要是有心改过的话,不妨往楚州牧的治下走吧。

」烛芯吩咐道。

这群难民再三叩首道谢,相互搀扶着离去。

烛芯从包裹内干净的替换衣物上撕下一角,将药丸重新包好,放进那个装着蜡烛的香囊贴身放着,对我笑嘻嘻地说:「本来对这个我都不抱什么希望了,没想到还是找到了。

烛芯看向那群难民离去的方向,渐渐收起了笑脸。

「这些人,命烛淋着血、烛身里缠着碎骨和碎肉般的杂质,命烛虚燃着,要是我给他们真正地点上火,怕不一会儿就火熄命消了。

要是你的焚业,他们怕也要和那旅店的店主一样,业火焚身而死吧。

我只觉得胸膛梗着东西,很难受。

焚业虽说是惩戒罪人,但是父亲却从来只是养火救人。

这不是养火人的本职。

对他们,愤怒驱使我去焚烧,理智阻止我动手。

而且,这些人又是该焚烧业的人吗?

我只能转移话题,问道:「那是什么药?」

她略微迟疑,然后答道:「这是缱千梦,一颗可以让人昏睡千日,昏睡时就算刀剑加身都不会醒来。

宫中御医治伤时拿这药丸兑水给人服用,会方便很多。

我没有追问,即便满肚子都是疑惑。

从州牧府逃出,已经三月,我们终于到了京城。

即便外面再纷乱,京城还是一如千年来的繁华,这还沉浸在美梦中的城市,怕是要等那一把迫在眉睫的火,才能醒来吧。

「你想要面圣?」烛芯挑起了眉头,「为什么?」

我点头,说:「无论如何我都要见到皇帝,劝谏他,如果他还想做个明君,就应该治理好天下。

烛芯反问:「他要是不想当个明君呢?」

我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那我还是要劝谏他,妄自揣测天子不是子民应该做的事情。

」我说,「楚州牧还不是从善如流,开仓赈民。

一位州牧尚且可以如此,那么天子就更会……」

「就这个傀儡皇帝?!

」烛芯怒道。

我吓了一跳,忙说:「噤声、慎言。

「什么噤声、慎言!

」烛芯嘟嘴怒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我忙说。

我这话倒是逗乐了烛芯,她又想生气又是忍笑,道:「我喊你一声大叔,你还真的当自己是我的长辈了啊?好,既然你要去,那就去吧。

这傀儡皇帝建了个异人馆,专门养你这种有异术的人才,他还时不时地去面见异人馆的异人。

说不定你这养火人的身份,别说秀才,比举人、状元都管用。

「那你呢?」

「我可不想见这个傀儡皇帝,我还有自己的事要办。

等你面圣后我们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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