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她父亲用的,是父亲还未弱冠就咳血死去的弟弟。

她祖父用的,是祖父的姑姑,一场风寒夺走了她年轻的性命。

自此,命烛师自己的命烛又能燃起微小的火,就像是……

「就像是你一直捧着的灯盏里的火。

烛芯看向我,勉强挤出了微笑。

在我淡淡的蓝色火焰下,显得那么的让人心疼。

突然,烛芯恢复了那俏皮可爱的声音,戏谑地揶揄我:「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想楚家的小姐了?」

我顿时被一口口水呛得狂咳不已。

州牧姓楚,他的女儿就是楚家的小姐。

治好她的邪祟,我本应该立即告别。

可州牧却硬是挽留了我和烛芯三天,说这是他们应有的礼数,而自己的小女,也要向救命恩人道谢。

三天后,稍微恢复的楚家小姐在丫鬟的搀扶下从闺阁里出来,向我施礼道谢。

这次我才真正地看到楚家小姐的样貌。

她娉婷袅娜,因久病而如风中弱柳。

施以淡妆、细编秀发,一个温婉如玉的大家闺秀。

楚家小姐羞红着脸,不敢抬头直视我,只觉这于礼不合的我也不敢看楚家小姐。

一旁的烛芯只是不停地喝茶,重重地开阖着茶盖。

我突然惊醒,忙还礼道:「小姐玉体未痊,还请回房休息。

小姐还礼,慢慢离去。

州牧哈哈大笑,道:「卢生可有意在我这一州博个功名,我这兵曹从事缺一人才,我看,你可任之。

我吓了一跳,忙躬身道:「小生不过一养火人,论功名也只是一秀才,何德何能任从事一职?」

州牧轻描淡写地说:「我把我的女儿许配给你,你就有这个分量了。

还在开阖着茶盖的烛芯,动作突然一滞。

「哈哈哈哈,我想了千百种可能,万万没想到你选了落荒而逃这一条上策。

」躺在床上捧腹的烛芯发出了响亮却很好听的笑声,我也不禁跟着傻笑起来。

「我可是各写了一封长信给州牧和楚小姐,说明了我不能接受的理由。

」我认真地说。

「可惜人家楚小姐,说不定真的看上你了。

」烛芯狭促地说。

嘴笨的我不知道该如何回,只能闷闷地翻身睡觉。

身后,另一张床上烛芯还在嘻嘻地笑着,让我心烦意乱。

「喂,卢大叔,陪我去一趟京城怎么样?反正你也是满天下随便闲逛,正好去这天下第一城看看。

早晨,一夜雨洗净了世界,阳光穿过空气,就像是穿过剔透的琉璃。

烛芯喊醒了我,对我这么说。

「我不是大叔,我才二十二岁。

我也没有闲逛。

」我说,越说越觉得自己嘴笨,越说越觉得我正被这丫头牵着走。

「那你说,你在干什么?」烛芯毫不避嫌地梳着发,我偷偷移开了目光。

我在干什么?我原本只是想出来看看。

现在,我想帮助苍生驱除邪祟。

走过的地方越多,我越觉得这个国家像是寄满邪魔的病重之人。

比如这一家的老妇,九个儿子,三个戍边而死,两个死于流寇,两个不知所踪,一个染病无治,还有一个被豪绅的快马踏死。

只是,洒光我的血,倾尽我的火,能烧尽这邪祟吗?

「好,我就去京城看看。

」我说,我要看看,治理这个天下的帝王,到底是什么模样,是不是邪祟腐蚀了他的心,他就任凭这大好山河溃烂?

离别时,老妇代孙子向我们磕头,我们忙扶起。

我们问清村庄庄主姓费,答应她会一路留心她那两个杳无音信的儿子。

一路上,我们风餐露宿。

烛芯娇小的身子里隐藏着惊人的力量和韧性。

就算我有意多照顾她一些,在这乱世旅行也是苦不堪言,但是她毫无怨言。

不过好歹我们都是手艺人,在这乱世总能混到一口饭吃,还不至于饿死在途中。

只是烛芯的命烛师能力能不用最好就不用,所以大多数情况还是我替人驱邪挣些盘缠。

这一路上,我们碰到了太多的人。

有吃人的旅店,有劫贫媚富的好汉,有酿酒卖肉的道观,有杀民充公的官兵。

正如我父亲所言,这世上,魔到处都是,佛哪里寻?

一有人想对我们不轨,或是我轻挑灯火焚烧那人的罪业,或是烛芯挥舞小手点燃他的命烛。

烛芯叹道,难怪养火人和命烛师能从古行走至今,平常人根本近身不得啊。

我却叹息,明着不轨的人毕竟还是少数,这世上还有太多的阴暗与险恶。

就比如那次旅店的住宿,要不是喝惯酒的我尝出了味道不对,怕我们早就被麻翻,现在不知何处。

烛芯一怒,放火烧了这店,店主和他的婆娘各执兵器要和我们火并。

我弹指,只是没预料到,那两人的业已浓厚得宛如油脂,本只在心中焚烧的业火从全身溢出,他们竟然瞬间被折磨而死。

我捂住了烛芯的眼睛,铁青着脸,迅速从那里离开。

这是我从未预料到的,竟有人邪恶到瞬间被焚业所噬而死。

烛芯安慰我道:「他们的命烛缠满黑霉和蛛网,即便是我来点,那命烛也是瞬间消融。

他们这是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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