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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世民瞥了他一眼,这倒霉孩子,还不知道北伐马上就凉透了。

望着贼兴奋的关兴,刘世民恍惚间又见到大汉的落日,渐远的凯歌,跌坠进五丈原的秋风里。

刘世民不笑了,招招手,问关兴道:「从这里到前线,一封军报要走几日?」

正兴致高昂的关兴闻言一怔,放以前,无论丞相的什么消息过来,陛下看归看,从不会对此发表什么看法,多问什么问题,遇见这种捷报,更是只会开心。

今儿不寻常啊。

但关兴还是得回,说三四天吧

刘世民一扬眉,说蜀道难,能有这么快?

关兴疑惑道:「不是一直这么快吗?先帝从汉中至成都,这四百里间大设驿亭官舍,邮驿皆用快马,丞相更是将受命不传列为干犯军法,军报当然快。

刘世民忽然叹了口气。

六朝旧事如流水,皆成门户私计。

见多了苟且偷安者,刘世民再次见到无论再穷再难,都不忘为北伐做准备的季汉君臣,忍不住喟然叹息。

刘世民盯着关兴,一字字道:「先帝之志犹未已,不屈不挠,武侯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殊为可敬。

道理关兴懂,但他还是不解:「陛下不是该称父皇吗,怎么也叫先帝了?」

刘世民:……

刘世民轻咳两声,说朕总觉得叫父皇,有点辱没先帝了。

关兴:???

还不等关兴回神,刘世民已走到关兴身前,语如连珠,说无论再快,三四天也来不及了,这封军报来到这里,马谡也该到了街亭。

这厮先帝就说过,言过其实,往往纸上谈兵,没有死守之志,又想建功立业,绝不会老老实实据城下寨,张郃又是个知兵的,岂会给马谡什么机会?

「街亭一战,马谡必败,丞相的北伐大计也会因此毁于一旦。

或许是刘世民的语气太笃定,也太平静,或许是早春的阳光太梦幻,竟让关兴有了种「陛下的判断才对」的错觉。

刘世民瞥了关兴一眼,说现在发军报去前线,已经来不及了,你以为该当如何?

关兴如梦初醒,他苦笑道:「陛下,这未免有些臆断了,丞相自有……」

「丞相也是人,丞相也会犯错,你且说如果真有街亭之败,北伐还能如何挽救?」刘世民直接打断了关兴的话,同时开始回头写东西。

关兴茫然道:「丞相都败了,臣还能……」

刘世民背对着关兴,忽然道:「你不想为你爹报仇吗?」

关兴一下挺直了背,像一只受惊的猫,可随即他又萎靡起来,说家父之仇是臣的私仇,如今曹魏才是大敌,臣不该因私仇而忘公义……

「所以你郁结于心,身体每况愈下,这次北伐要是能成,你还有希望在有生之年见到挥师东吴,报仇雪恨的那天,若是北伐失败,恐怕就要郁郁而终,是也不是?」

关兴默然不应。

刘世民这会儿回头了,一笑道:「放心,既然朕来了,这次北伐就不会败,朕答应你,五年之内,必让关将军在天之灵见到宵小如何授首,大汉江山如何一统。

阳光下,深殿中,关兴望着刘世民笃定的笑,脑海里终于蹦出一个词。

舍我其谁。

从前的陛下,可没有这种舍我其谁的少年意气。

这让关兴不知所措起来,他不知该给陛下泼点冷水,劝他别冲动为好,还是要咬紧牙关,跟陛下一起向前。

刘世民笑道:「走,跟我一起去拯救大汉。

关兴想说别了啊,你才二十一岁,你凭什么质疑丞相啊,陛下你这么一意孤行,别人都会说你才是年纪大了想建功立业,到最后你才是言过其实的跳梁小丑。

但关兴望着刘世民的笑,口中莫名其妙就蹦出三个字:臣领旨。

刘世民扬声大笑,把写好的诏令拍在关兴胸口,说速去找郭攸之、董允还有向宠等人,朕要赶赴箕谷,没时间跟他们掰扯,这些人交给你了!

关兴也不知是什么力量推着他,令他的血液难得沸腾起来。

他见到刘世民大步踏出,下意识追了两步,说陛下要去箕谷?赵将军所部是用来当疑兵的,除了小股骑兵,皆是屯田兵,打不了曹真的主力。

刘世民停都不停:「朕去了,疑兵也是主力,朕倒要去长安城下转一圈,看曹睿还有没有那个胆子跟朕一决雌雄!

关兴就这样望着刘世民的身影大步踏入阳光里,他不知自己是犯了什么样的失心疯,竟觉得这背影顶天立地,肩负日月。

当时关兴还想了,皇帝真不靠谱也没关系,到了箕谷,还有赵将军拉着呢。

谁也未曾料到,在这场后世名为季汉转折点的箕谷之战里,白发萧萧的赵子龙跟着御驾亲征的刘世民,冲得比谁都猛。

一日之间,杀穿二十年岁月。

·2

当马谡上山扎营的情报传到天水,诸葛亮无比绝望。

街亭这个地方,上山是没法居高临下,冲锋破敌的,全特么是一层层的阶梯状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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