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也要为谢岑的名声想一想吧,他身为定国公唯一的儿子却喜欢穿女孩子的衣服,这个古怪性子,京城里哪个好姑娘肯嫁他?今儿不把冉氏赐他,只怕定国公家都断子绝孙了。

你么,朕再挑好的给你。

」

静默了多时的淑妃,终于幽幽开口了:「陛下,不如,成全了岐阳王和冉氏,再把殿前的这位崔氏赐给小世子?」

「小世子与妾身的妹妹无缘,妾身一直想给他寻个好姑娘,今日带秀女崔氏前来,正是有此意。

皇上卖妾身一个面子,好不好?」

语气娇媚,可她心里头的怨恨却如火一般在烧。

——崔瑶,你竟敢利用本宫上位,那就不要怪本宫把你嫁给异装癖的小世子,让你此生都不得良缘。

——皇后,你想扶持新人打压本宫,那本宫就把这些新人一个一个赐出宫去。

——冉绵绵,你竟然喜欢谢岑,那就把你嫁给岐阳王,谁叫你也惹本宫不快了呢!

——岐阳王,你这么多年在宫里都是不温不火的小透明,随便娶个什么人,想来肯定不会有意见。

——皇上,你既然说出了让苏长钧为谢岑名声着想的话,那你也要为谢岑名声着想啊,少了一个崔瑶,你也别不舍得啊。

——谢岑么,反正退婚以后两家的关系已经交恶了,再得罪你一次,也不算什么。

淑妃盛宠多年,皇帝再有些纳宠的小心思,也不得不卖她个面子。

他恋恋不舍地又望了一眼崔瑶,干巴巴地开口了。

「……那便,依淑妃所言好了。

」

40

九月初一,良辰吉日。

岐阳王迎娶冀州知府之女冉绵绵为王妃。

定国公世子迎娶姑苏盐商之女崔瑶为世子妃。

得了圣旨赐婚的冉绵绵与崔瑶都是从宫中直接发嫁,只是出了宫,花轿一个往东,一个往西。

因为选秀结缘的两个姑娘在出嫁前的一夜,促膝夜谈,难分难舍。

「瑶瑶,你不许再生我气了哦,那一天殿前我说的话都是夫君叫我说的。

」

「冉绵绵,不许挠我痒痒。

」

「不生气了嘛!

」

「好好,不生气,我从来也没生你气啊,二钧那家伙天天喂你,你怎么可能喜欢别人。

」

「那你也不生我夫君的气好不好?」

「我干嘛要生他的气,莫名其妙。

」

「那你也不生世子哥哥的气了呗?」

崔瑶俏脸乍红乍白,终于气急败坏地打了冉绵绵脑门一记:「你这坏丫头,想说什么?」

冉绵绵苦着脸揉脑袋,小心翼翼地说:「他那天说要娶我,也是我夫君叫他那样说的……夫君说,世子哥哥早就喜欢你了,他还暗中帮过你……后来想办法寻你,宫里的制造成衣坊不知跑了几遍……还花了五十两银子私房钱打听呢……」

崔瑶虽然还板着脸,可是嘴唇已经几不可见地弯了好几回。

「你看他还天天给你送绸缎衣料,胭脂水粉,你都给霍霍了,他还照送不误……」

不能再听了,再听,就真笑出声了。

崔瑶反手抓了一把桌上的丸药,塞到了冉绵绵的嘴巴里。

「坏丫头,快吃药吧你!

大夏天的穿棉袄,身上全是痱子,要不是二钧寻的药好,你早就留疤了!

」

41

夜阑人静,红烛高照。

岐阳王已被人灌了不少酒,如玉的面庞泛着浓浓的红晕,也不知这红晕,几分是因为喝醉了酒,几分是因为娶到了心爱的姑娘。

「……合卺。

」

「……礼成。

」

送亲贺喜的人群散去,只留下端坐在床边的一对新婚夫妻。

房门一关,华服艳妆、端庄雍容的冉绵绵总算得以喘了口气。

说实话,她还真没有多少初为人妇的羞涩或者喜悦,因为肚子实在是,太饿了!

她一边手忙脚乱地拆头上沉甸甸的珠饰,一边瞪着眼睛问苏长钧:「夫君,你有吃的么?」

苏长钧只觉得眼前的小丫头娇俏可人,明艳不能方物,心神激荡之中,倒也不忘回应:「真没有,我今儿太忙……怎么,你没有吃饱么?」

新嫁娘是连水都不许多喝的,只怕饭更是不给吃几口。

苏长钧话一出口,便觉得是自己太蠢。

怎么能让心爱的姑娘饿到呢?毕竟之所以能娶到她,就是因为一直勤勤恳恳地投喂啊!

他一拍脑袋,喜道:「快快,你换了这身衣服,我带你去吃夜宵。

」

「什么?」

「吃夜宵啊,王府外有条巷子,夜里卖上好的生滚鱼片粥和鸡汤小馄饨。

」

「啊?可以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你要是想吃别的,我也带你去。

京城里的夜宵摊子我知道不少呢,砂锅牛肉,酸汤饺子,麻辣兔头,虾仁肠粉,炙子烤肉,白斩鸡,挂炉鸭,都可以的!

」

听起来每个都好好吃啊!

!

她选的夫君果然是最棒的,知道这么多好吃的地方!

!

冉绵绵喜洋洋地一边脱衣,一边暗暗咽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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