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素来清静的朝露殿竟然唱起了小曲。

这曲儿不是我唱的,是宁妃带着她宫内的戏班子,来给我展示一二。

唱的戏不吉利,是小寡妇上坟。

戏旦刚开始鬼哭狼嚎,我就突然听见外面传来太监的号丧声。

「静妃薨了——」

静妃?她怎么薨的?

春桃赶忙来给我说明原委,她从太监那里得知,静妃是午膳时候吃鱼刺卡死的。

死前异常恐怖,只能大喘着粗气,连话都说不出来。

我听了先是一骇,还没来得及有什么想法,就见宁妃匆忙收拾她的戏班子,慌慌张张地和我请了辞。

临到她走到宫殿门口,脚下一绊,险些栽倒在地上。

可她连停留都没留,恍若身后有什么恶鬼似的,急急忙地往外走。

「……」

这下我明白了为什么了。

她害怕小寡妇上的坟里面,埋的是她。

十二

托静妃的福,她一死,我的宫门前别说是娘娘了,就是过往的宫女都得绕路走。

唯独皇帝浑然不惧,仍旧隔三差五地往我这里跑。

今日他来的时候,我正坐在门槛前赏着雪。

雪落梅梢,伞帷白头。

他一袭墨色龙袍立在雪中,大氅将他衬得越发犀利挺拔。

身后的大太监替他撑着一把黑色木伞,他就卓然站在那里,隔着雪,遥遥地望着我。

少年成了帝王,豆蔻成了过往。

他踩着薄雪走来,免了我的礼。

我见他的手从袖中抽出,稍稍躬身,将我从门槛上拉起来,拥着我进了暖阁。

「外头风寒,何事怅惘?」

陛下同我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他不会说情话,也不经常关心我。

我和他就像是君臣,不太像是夫妻。

即便他经常来寻我,即便我们可能会多说那么一两句。

我们之间,好像总隔着一层簌簌而落的雪,雪中隔着多年的寒。

我不敢说心事,遂换了面上颜色,撑起一抹笑。

「有些念家了。

静妃又被我克死了。

我虽无罪,但也不无辜。

他知道我顾左右而言他,就没顺着我的话题,只是有些奇怪,「静妃薨逝,你不该欣喜么?这样往后便不会有人来欺辱你了。

我面上的笑僵了一瞬,语气也有些不悦,「陛下身为天子,怎可说出如此幸灾乐祸的话。

静妃欺辱我,是她失礼在先。

我若是欣喜,那便是我无教在后,又有何可幸?」

锡泽显然一愣,毕竟自我进宫以来,便再也没有用这种语气同他说话。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刚想跪地请罪,却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臂。

他竟然也罕见地笑了,一如当年。

「倒是有些怀念,原先你如此教训朕的时节。

这一刹那,我才恍然发觉,并非是他变了,而是我变了。

我变得毕恭毕敬,变得乖乖巧巧,变得畏惧和胆怯。

想明白这些,我只觉心里蓦地一痛。

再抬眼对上他那平和的双眸,总有些不自然。

我别过脸去,想要说些谢主不罚的官话,却如何也开不了口。

他从后面环住我,「莫要不开心了,是她吃饭噎住,巧合而已,与你无关。

正是因为是巧合,才与我有关。

我只能轻叹一口气,「陛下说的是。

十三

我本以为静妃一事过后,宫中应当是人人自危。

但显然总有些自诩命格不凡的人,要来我面前舞上一番。

贵妃娘娘,家里三代参军,父亲为一品大将军,位高权重属实够硬。

上次在百花宴上,贵妃因着天寒地冻,就没来凑这热闹。

但听闻陛下这位常年不留宿后宫的主儿,常来我朝露殿做客,她便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我能理解她的心思,毕竟锡泽相貌上乘,气度无双。

换谁,谁也不想让别的女子分一杯羹。

但可惜,我这几日心情不好,谁也不想见。

毕竟这会儿要是再克死谁,我恐怕当真受不住那么多人命债。

贵妃自然不是善罢甘休的主儿,所以赶在年宴之后,她便在宫道上拦住了我。

贵妃,趾高气扬目中无人。

所以一见面,她就要给我一巴掌。

我啊,丞相之女贵极无双。

自然就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她高高落起的手,轻轻按了下去。

「新岁之夜,娘娘何必这么大的火气。

我抬眸看她,语气淡漠。

贵妃显然是被我的传闻误解了,以为我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小灾星。

但旁人骂我,说的是事实,我无言可辨。

至于动手,就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她似乎不敢相信我会钳制住她的手,但抽了半天没抽出来,只能作罢。

「还不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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