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头。
而不久前,沈云樵突然要为暴毙的兵部侍郎李云程翻案,被四哥贬去了边疆吃沙子。
那年他许给我沈宅的春华秋实时,告诉我要和我一起去祭拜四皇子的奶娘。
我打通了关系,原来沈宅的仆从寄来了画,上面是沈云樵元宝形状的胎记。
我又哭又笑,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谎言。
起初我还在纠结该不该做些什么,很快,我就发现自己杞人忧天。
一个无权无势的深宫妇人又能做什么。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四哥继位的第十九年,被贬到穷乡僻壤的沈云樵造反了。
他是被掌事嬷嬷带出冷宫的四皇子,名正言顺,才华横溢,为官多年又颇有盛誉,比起荒废朝政,沉迷声色的四哥而言,人心所向。
他势如破竹,起事后仅三月就杀进了皇宫。
四哥被人押着跪倒在他面前,冠冕滑落,发丝凌乱。
他保全了自己最后一点尊严,自刎在血泊中。
我没想到,沈静姝会为了四哥自刎。
我想起她来安慰我时说的话,“实在不行,别把自己当妻妾,把自己看成臣子吧!”
她真是个很不错的人,后宫阴谋阳谋,她始终清白自守,风骨不折。
若是男子,当封侯拜相,名留青史。
我很后悔,没来得及了解她,喜欢她。
虽然我不在乎自己的死活,但四哥在乎。
四哥唯一一次在沈云樵面前低头,就是求他放过我。
他是故意的,他不想我恨他,可他多此一举。
我没法做到盼盼那样痴心苦付,无怨无悔;也没法像阿碧那般,恨意淋漓,咬牙切齿;更做不到岚烟的隔岸观火,置身事外。
我爱不成,恨不得。
数十载深宫秋寒蚀骨,可到底旧年情谊温存难忘。
深秋光影里,我与沈云樵重逢。
他府中的桃林硕果霜摧风打,我娘的冢间枯草落尘。
我很自恋,觉着他造反,总有我几分缘由在其中。
可再相见,我们都已两鬓霜白,相顾无言。
我还来不及胡思乱想要是他想和我再续前缘,我留个红颜祸水的骂名可如何是好。
岁晏这个孝顺孩子就替我解忧了。
他们简直兵从天降,岁晏的人把刀架在沈云樵脖子上时,我还沉浸在上一场宫变的震撼里。
我的旧情人干掉了我丈夫,我干儿子又干掉了我的旧情人。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是我指着书教他的,结果言传身教的却是他。
他早有准备,却偏偏等沈云樵杀了四哥之后才动手。
借刀杀人,一箭双雕,后生可畏。
至于真假血统,成王败寇,正史总是由胜利者执笔。
我没有自不量力求岁晏放过沈云樵,我虽没有学聪明,但也不幼稚了。
我同他讲,若你顾念着情分,就叫我送他上路吧。
牢里沈云樵执一豆烛火,映得白色囚服晃红,一刹那我仿佛看见状元郎穿过这十几年的时光回首看我。
我说,知道你酒量不好,给你换了果酒,我尝着这酒不甜,又给你加了块桂花糖,有点串味,你别挑。
他接过鸩酒,摩挲着碗边。
“我幼时曾庆幸自己逃出冷宫,得一隅安宁。
现在追悔莫及,我不羡慕他位及人皇,只眼馋他和你那些年。
我跟你呀,该是青梅竹马的。
我贪心点,若有来生,我一定做你睁眼第一个看见的人。”
我好心提醒他。
“我睁眼第一个瞧见的,怕不是我娘,就是接生婆。”
“第一个男子。”
“按理说是我爹。”
他扶额失笑,“那奈何桥上我等你几载,我们一起走,将来指腹为婚,你可千万要记得我。”
我听着这个还算靠谱,点了头。
他摸了摸我的脸,我有点想哭,这是我们做过的,最逾矩的事了。
他喝了酒,我安慰自己他酒量不好只是醉过去了,可还是在越来越冷的秋色里失声痛哭。
我想起那把折扇,我不想还给他的,幸好他也没提及。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同心离居,忧伤终老。
宫变之后,我常常夜不能寐,岁晏给我找来了安神香,贵东西就是好用,袅袅香烟里,我枕着满襟泪水坠入梦乡。
大雪迷眼,我回到进宫那年。
我和娘进了冷宫,宫里的人不是四哥,是沈云樵。
沈云樵记得娘,知道宫里每一条小路,酒量差酒品更差,喝多了就抱着我要娶我生娃娃。
他个子窜得比我快,很快就可以爬到墙头给我摘椹子,每次都吃得我们满嘴满手紫红。
我们被接出了宫,沈云樵不像四哥,他不想做皇帝,他说皇帝要三宫六院,他只想要我。
但他是个大权在握的贤王,他知道没有权利便左右不了他的婚事。
他娶了我做他的王妃,我生了个白白胖胖的小小子,我打着贱名好养的旗号,给这个皇孙取了个“糖人”
的小名。
把我娘气得抡着扫帚就要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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