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吞活剥。

「这是报应,」我抢在她之前开口,「十八年前你从我娘身边抢走了我爹的报应。

「所以你就从韵儿手上抢走闻照?」

「是不是在你们眼中只有抢和不抢,从来没有以真心换真心这回事?」我冷冷一笑,「闻照无须我抢,他根本看不上苏芷韵。

我行礼,「天黑路滑,母亲慢走,我还忙着试嫁衣,就不奉陪了。

「苏芷蓉,你别得意得太早,」她在我身后厉声道,「你还没入闻家的大门,不是吗?!

我懒得和她一般见识。

然而我到底高估了她们母女,我以为她们总不该那样无耻。

那日我去跟陛下交账回来,还没走进绛雪轩就听见里头嘈杂纷纷。

我的卧室里,太后长公主齐聚,床上被褥凌乱,苏芷韵围着被子坐在那里哭,可以看得出来身上什么都没穿。

闻照落魄站在一旁,眸子几欲泣血,身上还留有事后的痕迹,他只看着我,「阿蓉,我今日是来找你的。

我轻轻笑了。

「你们当年也是这么对付我爹的吧?」我对太后和长公主道,「佩服,佩服。

「苏芷韵,你赢了,我退出。

「你蠢得令我想发笑。

」我道。

14

萧绎知道这件事已是三天以后,他近来在准备册封事宜,十分忙碌。

「阿蓉,需不需要……」

「不需要。

他不可置信看着我,「你咽得下去这口恶气?」

「不然怎么办?」我从膝间抬头看着他,「不然你要闻照怎么办?」

「你我都知道他是什么脾气,他为了我,士族子弟的位置说放下就放下,大好的前程说不要就不要,我若执意想讨个说法,你觉得他会不给我吗?」

「可是萧绎,我不能,我会把他逼死的。

「我会把他逼死的。

萧绎眸光微颤,久久看着我,朝我伸出手,隔着一个距离将我虚抱住,他抚着我的头道:「哭吧阿蓉,痛快哭一场,我永远站在你身后。

傍晚时分下了雨,我收拾好自己,出去见等候已久的闻照。

五年前我和他初见那天也下了雨,大概老天见不得我和他各自安好,开头和结尾,总要我们其中有一人狼狈得无处可藏。

不是我就是他。

我将伞举在他头顶,一如五年前他将伞举在我头顶。

他脸上一丝血色都没有。

「走,」他枯瘦的爪子攫住我的手,用上了全部的力气,「阿蓉,我带你走。

「你娶苏芷韵吧闻照。

」我道。

他猛地顿住。

「她除了你也嫁不了旁人了。

」这个时代的人将女子的清白看得比命重,「何况你若不娶她,太后断然不会允许。

「我们就这样走了,你的祖父,父母家人他们怎么办,你的未来怎么办?」

他哑声道:「这些都不用你操心,你只说愿不愿意跟我走。

「婚礼是现成的,闻照,你穿那身喜服很好看,很衬你,只是不要再瘦了。

「阿蓉……」

「就这样吧,好不好?你娶苏芷韵,是我要求你为我最后做的一件事。

说完,我转身。

我丢了伞,任凭大雨将我淋透,这样他就不会发现我哭了。

闻照在我身后一遍遍唤我,「苏芷蓉,我恨你,你一定要活得如此清醒吗?我恨你……」

我只当没有听到。

从前有个人握着我的手,她说:

阿蓉你长大了以后就找个普通人,怂点不要紧,穷点也不要紧,重要的是你一心爱他,他也一心爱你,你们两个茅茨青巷,温饱足以,朝朝暮暮安安稳稳过一生。

如果可以,谁不愿意朝朝暮暮安安稳稳过一生。

昭武三十四年五月十一,我二十岁,富甲一方,孑然一身。

三个月以后,闻照和苏芷韵举行了盛大隆重的婚礼,从此我有意无意避着闻照。

我留在京都,疯狂敛财,成了没感情的赚钱机器。

转年萧绎册封和大婚前夕,一场瘟疫打破了所有人平静的生活。

一时间人心惶惶人人自危。

宫中也有很多人被感染,除却那些宫女内侍,中招的还有长公主。

和萧绎。

15

未央宫宫门紧闭,他们不允许我进去,说是奉了太子的吩咐,只准我在宫门口探视。

我趁着夜深爬了萧绎卧室的窗户。

病床上的萧绎,全身溃烂到没有一块好皮,他们已经不给他照镜子很久了。

他一见我当即惊怒,却连起床拍我脑袋的力气都没有。

「苏芷蓉你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你不知道这病传染吗,滚出去!

我紧紧将他抱在了怀里。

我道:「萧绎你这个混蛋,你快点给我好起来,我还等着你当皇帝,你答应我可以狐假虎威仗势欺人的。

「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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