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秋之夜,锦衣卫会假意投诚沈延,届时,督主可联合锦衣卫发动政变。

诏书也在信里面。

我在沈延身边虚与委蛇,同贵妇打交道,出宫玩乐,只不过是为了接近宁衡的外室,赢取沈延的信任。

沈延以为捉住了宁衡的外室就可以威胁他投诚。

可是我不一样,我把沈延拿宁衡外室的阴谋都告诉了宁衡。

宁衡这样的狐狸,不会受威胁,可是会受利诱。

我和宁衡达成共盟,事成之后,为他的外室赏赐封号,正名分。

锦衣卫向我投诚了。

诏书如果没有兵权加持,只会是一纸废书。

只有兵,才是至关重要的。

我能做的都做了。

只不过,诏书里只说了册立的事,没有提到我们是兄妹血脉的事由。

我在信里,也一句话不提。

我没有脸提。

我想要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

夏侯离终于做了抉择,他走到渔夫女儿身边,把唯一的解药喂给了她。

沈延吻了吻我的脸颊,阴鸷笑起来:「母后,他选了她。

我扶着案几,握着桌角,孱弱地吐出一口血。

沈延望向宁衡,下令道:「宁衡,动手吧。

宁衡却不动作,望向我,微笑道:「娘娘,动手吗?」

沈延周身气息一下子冷窒。

我抬起那张煞白狼狈的脸,对沈延轻笑道:「沈延,你根本就不了解本宫,本宫为人,有仇报仇,有怨报怨。

从你把我献给老皇帝那一刻起,我就没有一刻不想要弄死你。

我看着他的脸色一寸一寸惨败下去,酣畅淋漓地痛快。

我不再看沈延这个卑鄙小人,只是目光寻找着,再去望一眼夏侯离。

他的手发颤,连绣春刀也握不住,跌落在地,他望着我的神色那样惊慌失措,面色苍白,昔日红艳妖冶的唇也惨淡,他踉跄着朝我奔过来。

我从来没有看过他这样。

他从来都是运筹帷幄,他知道他一定会赢的,可是为什么这么惊慌失措呢,他以为他选错了吗?

他和我一样知道沈延的为人。

沈延怎么可能真的把解药的选择权给他呢,他选择了谁,那个人才真的会死。

我知道,小家奴不会放弃小庶女的,每一次,每一次,无论他说了多狠的话,他都舍不得。

我知道的,都知道的。

小家奴总是对小庶女,明明白白、明目张胆地偏爱。

我永远忠诚的小家奴,不要露出这样惊慌失措的表情了,你选对了。

他终于来到我身边,拥抱住我,手臂勒得发紧,好像下一刻我就要化成烟雾了似的,他要拼了命地拦下我。

我死死咬着唇,抬手去抚摸他那双水光浮动的桃花眼,费劲地冲他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小家奴,你选对了,做得很好。

最终,我拼搏着用最后一口气下令:

「一切,听督主示下。

自此陷入无休无止的昏暗中。

昙仙儿答应过小家奴,很小很小的时候,她答应他,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小家奴。

昙仙儿为人或许卑劣,或许卑微,可是她总归有一次,履约了。

黑暗中并肩同行太久了,我想把明亮的光捧给我的小家奴。

我想让他活在光亮白昼之下,不遗余力。

番外

永南一家酒楼。

我埋头拨算盘,耳边传来低沉又熟悉的声音。

「昙仙儿,别来无恙。

算盘上的指尖僵凝住了,我抬起眼。

时隔两年,夏侯离出现在这个春暖花开、草长莺飞的南方小镇,在我的酒楼里。

他那双桃花眼角红得有些潋滟,像染了艳丽的胭脂。

唇红得也潋滟。

酒楼人来人往,一些路过的姑娘、妇人纷纷望住站在高柜前的他。

我揉了揉眼皮,恍惚半梦半醒,过了片刻,我扭过身往后院跑。

是的。

当年他没有选错。

我会吐血,因为我吃了式微的药。

我没有脸见他,我还做离经叛道的事,我要把那个为世人所不容忍的血脉生下来。

在宁衡、式微的帮助下,我诈死,逃跑了。

我还生下了念念,我可爱健康的小女儿,她很好,什么都很好。

长得跟夏侯离一样漂亮。

我过上了我想要的自由的生活,有一个生意兴隆的酒楼、一个可爱的小女儿,还有一个忠心的仆人。

夏侯离也成了真正的人上人,再也没人能欺负他。

我们都得偿所愿。

最终我还是被夏侯离捉住了手,压在葡萄架下。

他红着眼,连话都不让我说,只是咬着我的唇,下狠劲地咬,一边啃噬一边沉声恐吓我:「昙仙儿,我是你哥哥又怎样,乱伦又怎样,我就是你男人。

我的脑袋一阵阵地发昏震动,「你都知道了,还这样,我们不可以……」

他又捏着我的手腕,继续严声恐吓:「什么不可以,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不可以的。

不仅可以,还要再生一个,两个,三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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