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养父叫人杀本宫,陛下只叫本宫忍气吞声,本宫真是好奇,陛下说的苦衷是什么?」
他喉头滚了滚,眼神晦暗,伸手摆弄我耳际的流苏坠子,垂着眼,忽然幽声道:「他不是我父亲。
太傅也不是我的养父,他是我真正的父亲。
」
我惊怔地抬眼望住沈延,他又吻着我的耳际幽声低笑起来:「很荒唐对吗?当年儿臣是真的想娶母后的,那时候东宫张灯结彩,喜气洋洋,算好吉日以后,儿臣每天都在倒数,可是糟老头召见了我,在太昭殿,墙上挂了一副美人画,美人是母后,老头告诉我,他喜欢你,他要你。
」
「儿臣不是没有拒绝过的,可是太傅告诉儿臣,儿臣不是什么真正的皇家血脉,儿臣是个冒牌货,儿臣没有任何资格和底气阻挠老头,老头想要的东西,在那会没人能阻止的。
」
原来是太傅玩的一手狸猫换太子的好把戏。
「儿臣利用过母后,可是儿臣不会伤害母后的。
以后一切都会好的,母后要相信儿臣。
」
沈延太不了解我了,他以为我是个任人践踏的圣母,可是他错了。
昙仙儿是一个锱铢必较,有仇报仇的小人。
他现在摆出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感动的是他自己,本质上沈延最爱的人是他自己。
而女人,对他而言从来都是锦上添花。
我垂眸抚弄他的领口,低声问:「那真正的太子,又是谁呢?太傅又是怎么调换的?」
沈延握住我的手,半晌,「那都不重要了,母后多体谅体谅儿臣吧,儿臣这一路走得也心惊胆战,现在好不容易快赢了,母后就不要再跟儿臣置气了,今晚儿臣在母后这里过夜好吗」
他没等我回答,径自把我打横抱起,放到床上,倾身上前。
我已经强忍着了,可是没忍住,吐了。
太医诊出喜脉,还诊出了时日。
时辰上,这个孩子不是千灯节怀上的,是在祭天前,那时候夏侯离每晚流连在关雎宫。
沈延彻头彻尾想明白了,他面色铁青,额上青筋迸裂,那低沉的声音像地狱深处飘来的一样阴冷。
「原来是他,又是他,呵,当年我就该杀死这个小家奴。
」
当年,什么当年,我惶惑地望着他。
他那冰冷的大掌抚上我的脖子,阴鸷一笑:
「当年,他要带你私奔,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进了宫,我就叫人把他抓起来,捆在一个麻袋里打得没声息扔湖了,谁知道,这个下贱的奴才,阴曹地府也不收他,一个打渔的把他救了……」
我的指尖发冷发颤,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夏侯离那么恨我,我一直以为,他凭什么恨我。
原来,原来因为我那愚蠢的年少爱情,差点把他的命给葬送了。
他是该恨我的,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把我恨到底。
为什么还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到我身边来。
我鼻音深重,隐着泪低笑道,「沈延,你真卑鄙。
真叫人恶心,彻头彻尾地恶心。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沾上你这么个人。
」
他那幽深的目光变得跟鬼差一样狠毒,停在我脖子上的动作从抚摸渐渐转换为勒扼。
他的手掌渐渐收紧,我渐渐无法呼吸。
耳边是他阎罗般的低笑声。
「哦对了,那个渔夫的女儿也叫小仙儿,跟母后撞名了,她可是夏侯离救命恩人的女儿,渔夫的女儿跟她父亲可不一样,她贪慕荣华富贵,听命于儿臣,儿臣还答应她,事成之后封她为妃的,不过她不配。
儿臣想要的只有母后,本来儿臣是想同母后一齐分享成就的,只是现在可惜了,母后怀了这个孽种,太脏了……儿臣不能容忍母后这样肮脏。
」
「儿臣得不到的东西,就喜欢毁掉。
」
「不如,母后和这个孽种,去死吧。
」
逐渐窒息。
也好。
这样也好。
我能为夏侯离做的,我欠他的,都做了。
不如就这样解脱吧。
我合上眼,绽出一个微笑。
人出生的时候是哭着的,死了的时候,笑着走吧。
虽然人世一遭太苦了。
有许许多多的画面涌现,可每一帧都有夏侯离。
原来昙仙儿短暂的一生是和夏侯离缠绕在一起的。
原来我都不知道自己这么眷恋夏侯离,眷恋到临死了,能清晰地回忆起他的每一句话。
「主子,疼的话咬我的手臂。
」
「主子,想要什么,阿离会为你赢来的。
」
「主子,跟上来,不要走丢了。
」
「娘娘,不是已经是人上人了吗?怎么沦落成这样?」
「娘娘,奴才已经是人上人了,娘娘为什么不来招惹奴才?」
「娘娘,奴才已经肖想你很久了……」
「娘娘,奴才是你的奴才,怎么会对你生气?」
「娘娘,别人咬你,你不会咬回去吗?」
「娘娘,总是这么狠心啊,对奴才一点也不公平。
」
「娘娘不惦记奴才,只能奴才惦记着些了。
奴才念旧,没有一刻忘记娘娘……」
「奴才想要娘娘的身子,还有心。
」
「娘娘的心,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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