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
谁稀罕呢。
可我不能直截了当表达我对他的不屑和厌恶。
我还得哄着这位太子爷呢,指不定哪天还能从他手底下挣下一条命来,我对他露出温柔的笑:
「哦,太子殿下有心了。
」
他温柔地笑了笑。
呸!
我和玲珑总算进了轿子,清静了一会,浩浩荡荡的队伍压地银山般朝九台山方向前进。
我拨开小窗帘,倚在沿边,撑着下巴,看宫外的山山水水。
「娘娘,你刚才撒谎了。
」
「什么?」
「你明明就不是与民同乐,你昨晚翻箱倒柜,试了一晚上衣裳,就这一身还稍微穿得出来。
还有簪子也是,你是把最显摆的那几只都簪上了……」
我转过身,捂住玲珑的嘴,「你给我闭嘴。
」
八
上山的半途,我们遇到伏击。
外边刀光剑影,兵刃击撞。
我跟玲珑躲在轿子里,她扯着我的袖子瑟瑟发抖。
我在窗帘处挑一个小缝看,东厂的人和杀手缠斗,主要在前方,而我这个不受宠娘娘的轿子是在队末,似乎没什么人注意到我们这边。
我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借乱逃跑。
只要逃了,不用殉葬,不用虚与委蛇,或许,有没有可能,我也能过上自由舒心的日子。
这个想法一窜出来,就再也压制不下去了,这宫外的山山水水,都在争先恐后地诱惑着我。
「玲珑,我们跑吧。
」
玲珑是个胆小鬼,可她的忠心总是能战胜她的怯懦,我牵着她,蹑手蹑脚从轿子里钻出来,后方是一大片幽深的森林,闯进去,逃跑。
就在我们离深林还仅有短暂的十几步距离时,有人把玲珑敲晕了,我被挟持了。
被追杀到穷途末路的杀手,正好撞上我们。
人倒霉起来真是没边。
杀手一手按住我的肩膀,一手拿刀横在我的脖子上,冷刃紧紧贴着肌肤,激起层层寒意,那是很锋利的刃口,还没怎么用力,脖颈上就已经渗出粘腻的血珠了。
追杀的人也到了眼前,夏侯离,沈延。
杀手寒声冲着他们喊:「再不住手,我就杀了她。
」
天真的杀手,拿我要挟面前的这两人。
可悲可怜,杀手跟我昙仙儿一样倒霉。
他怎么能想到,他随手捞的这位娘娘,是顶没用的人质,我死不死,对他们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我本该就顺从地等死的,可是我答应过我娘,无论如何,好好活下去。
好好活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活下去,要活下去,起码我要尽力。
我的目光掠过对面的人,求助柔弱的目光,我也不知道有没有用,可是总不能放弃吧。
夏侯离的目光和我撞上,可那双在床上动情温柔,临行前含笑脉脉深情的桃花眼此时只落着肃杀的凛冽,他望着我,手掌沉稳地按在腰间的绣春刀上,并没有下令住手。
他的眼神已经明明白白告诉我了,夏侯离,不会救昙仙儿了。
我把目光移向沈延,他碰上我的目光,像被火烫了似的,立刻收回去,又很快把注意力转移到夏侯离身上,唇角微微勾上审视探究的冷笑,他在观察审视夏侯离。
东厂的护卫拥护着陈皇后上前来,她定睛一看,被挟持的人原来是倒霉的我,很显著地松下一口气,轻轻一笑,望着我,佛口蛇心道:「昙妃向来顾全大局,这回就且委屈委屈吧。
」
我冷声作笑,没有说话。
她很快又把那张伪善的脸转向夏侯离,不假思索命令道:「督主,不要耽误了祭天的时辰,请即刻下令射杀。
」
夏侯离对陈皇后从善如流,立即举起左手,四周弓箭手齐刷刷弯弓举箭,对准我和杀手。
我想我也尽力了,这回到了阴曹地府,我娘总不能怪我吧,谁让她女儿点背。
不知道别人临死前都会想些什么,我一头杂七杂八的思绪,忽然想起来,早上出门前,玲珑翻着历书说今日不利出行,也不知道占天司那些人是怎么算的,那时我还笑话她本事大过占天司的人。
到了这会不得不信了。
挟持我的杀手也是始料未及,怎么也没想到好歹是个娘娘,半点用也没有。
我对那位倒霉杀手笑道:「抱歉啊,我这个娘娘当得叫你笑话了。
我倒霉,你也倒霉,大家就在黄泉路上做个伴吧。
」
刀刃在我的脖子上进一步陷入,疼,很疼,明明是脖子疼,心里更是一抽一抽地发疼。
杀手跟我一样绝望地下最后的通牒:「那就一起死吧。
」
呼啸的寒风从耳边掠过,耳边一缕发被刀削落,同断发一起跌落地的,还有那个倒霉杀手。
夏侯离动手了,我没那么倒霉,他毫无偏颇精准地射杀了杀手,而我只不过是损失一缕断发,小命还在,也没什么值得抱怨的。
我垂着眼,从腰间摸出来一块手帕包住脖子,我从夏侯离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忽然轻声问,「娘娘,没事吧。
」我看也不看他,只是面前露出一个敷衍的笑,「没事,多谢督主相救。
」
我去扶起来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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