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头杀人,又是每夜来同本宫欢好,过不了几日,本宫不说出去,旁人也都一目了然了。

他听了,伸手捏住我的下颌,笔挺的鼻梁顶在我的鼻尖上,轻笑出声:「这些琐事娘娘不必烦忧,奴才会处置好。

不过,听娘娘的意思,似乎不高兴在这宫里头同奴才欢好,那下次换个地方?祭天不错,大地为床,星月为被。

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夏侯离是怎么当上这个督主的?我哪句话说要换个地方跟他?我明明是在奉劝他收敛。

很快,宫里头传闻关雎宫闹鬼,说昙妃娘娘被鬼压床,床都塌了,还说关雎宫的梧桐树下吊死了一个宫女,一些老宫女记起来,早些年关雎宫住过一位夏贵妃,也曾风光无限,后因家族谋叛,最后被赐三尺白绫,吊死在了这棵梧桐树下,夏贵妃冤魂索命,把整个后宫搅得人心惶惶。

就连玲珑也吓得成天哆哆嗦嗦的。

她是我娘留下的人,是我的心腹,忠心是忠心,就是胆子小了点。

陈皇后请了占天司夜卜星相,最后决定,下个月去九鸣山祭天,一为病重老皇帝祈福,二为驱除宫中妖祟。

占天司说我身上怨气深重,恐是冤鬼缠身,所以很荣幸,我也能出宫去放放风了。

祭天是头等大事,出行排场浩浩荡荡的。

我们这些不打紧的宫妃天还没亮就先到宫门口那等了。

天还昏蒙,巍峨的宫殿似蛰伏的莽兽,还在昏天暗地中昏沉,除了几点零落的灯火,远处缥缈钟声,整座晋安城肃穆安详,在苍茫天地间酣睡着。

我拉着玲珑的手臂,倚在她肩上打着呵欠眯了会。

也不知睡了多久,被推醒了,我怔然地揉着眼,忽然眼前一阵狂风惊起扑面沙尘。

百千缇骑从面前经过,大红飞鱼服在黎明里像烧得连绵不休的云霞,张扬鲜亮。

脑子还正发懵,头顶就传来某个温朗的笑声,「娘娘,还犯困呢?」

抬头一看,夏侯离勒马停在我面前,他腰间佩銮金错银绣春刀,鸾带大红蟒衣飞鱼服,正含笑望着我,鲜衣怒马,我们通常在黑夜里缠绵,极少在这朗朗乾坤下相会。

我看着他有些发懵,夏侯离本来就生得极美,那双潋滟璀璨的桃花眼尾细又尖,微微上勾,极妩媚,他又是雪白肤,丹朱艳唇,这样妖艳深秀五官,却出乎意料,镇压住那凛冽端肃飞鱼服,在一众缇骑当中显得尤为瞩目。

「娘娘,奴才就那么好看吗?」他没有下马,只是扯马到我跟前,探身在我耳边轻笑。

我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后宫这些女人对督主情有独钟了。

夏侯离,就会恃美行凶。

不远处站着几位宫妃,听不见他对我说了什么,只是那一道道目光百般探究,我很熟悉那样的目光,是发展成滔天嫉恨的预兆。

我不着痕迹地往后退一步,正色凛然道:「督主吩咐的是,本宫必然循规蹈矩,绝不添麻烦。

夏侯离听了,唇角的笑隐淡了去,审视地看了看我,又望了周围,神色换上惯常的淡漠,直身坐回去,一言不发,扬鞭扯马往浩大的队伍前方去,朝阳冉冉升起,他的背影渐渐淹没在茫茫金光中。

虽然我澄清得很快,可是还是阻挡不住女人们的猜忌。

她们不高兴,李贵妃经过我面前,上下打量我,扭身同姚妃嬉笑道:「是不是没人吩咐昙妹妹我们是去祭天,不是要去祭陵啊,穿得这样寒酸,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西陵皇室穷成什么样子了?」

姚妃捂着嘴格格直笑:「姐姐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昙妹妹这一身已经是她顶宝贵的一身了,别说祭天,每回重大盛宴,昙妃妹妹都是这套装扮啊……」

她们一唱一和,围着我取笑,无聊。

玲珑气得要上前去同她们理论,我连忙把她拉到身后,笑吟吟对她们二位道:「姐姐们见笑了,这不是上回宫宴,那些个贵族夫人一见我这样打扮,回去后效仿成风,荆钗布衣现在可是晋安城的风尚,我这也是与民同乐嘛。

咦,姚姐姐,你这孔雀蓝羽簪戴上可真漂亮,差点把李姐姐的风头都压下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姚姐姐才是贵妃呢。

姚妃真以为我在夸她,抬手碰一碰自己发上的孔雀蓝羽簪,沾沾自喜。

李贵妃脸色微沉,目光终于从我身上转移到姚妃发上的孔雀蓝羽簪了。

我帮她们牵线点好战火,拉着玲珑上轿去了。

倒霉,上轿前还撞见沈延,他骑在马上,那双幽黑得泛蓝的眼眸上下审视我,那目光尤其逡巡在我的脖子上,过了半晌,可能没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似乎松了一口气,微微一笑道:「九台山上有许多小鹿,昙妃娘娘你应该会喜欢。

小鹿,从前的昙仙儿喜欢,现在不见得。

柔弱、任人欺负的可爱玩意儿,不顶用。

我对他没有喜悦地微笑:「比起小鹿,本宫比较喜欢恶虎野狼这些猛兽,扒了皮还可以拿来做皮衣御寒。

太子殿下真是不了解本宫。

沈延面色不虞,微滞片刻,忽然又笑道:「既然娘娘喜欢,儿臣回头为你猎几只,给娘娘做几身御寒皮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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