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子只会拿刀抵着我,红着眼要杀了我,……想不到他也会脸红?

难道我理解错了?他喜欢的人不是萱梦姑娘。

……而是徐子仪!

不等我仔细想,他终于开了口:

「好……我带你出去。

外头瘦鸦带着人围坐了一圈,杨昭溪给我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氅。

「你说笑尸山上那些死人,他们临死前都看见了什么?衣服都脱了,还笑得那么开心?」瘦鸦叼着从元雀衣翎上薅下的一根黑鸭毛,翘着二郎腿悠悠地剔牙。

「山魈性淫,拟人叫声,你说他们叫啥能让人脱衣服?」元雀看着黑鸭毛的领子赫然一块斑秃,白了瘦鸦一眼。

「大,大爷来玩?」说罢瘦鸦惊愕地裹紧自己的黑鸦披风,「那小爷岂不很危险?」

「……」元雀不愿再同这个弱智多说一句话。

那晚如果不是照夜跑回营地求援,他是打死也不愿意跟瘦鸦一起行动的。

他们说山魈的叫声,能叫人看见最思念的人。

从前有一对夫妻在笑尸山遇难,困在雪下,听了山魈拟人的叫声,便以为对方在自己面前,奋力往对方挣扎,结果雪越挖越深,最后冻死在雪里。

是山魈戏弄了他们,原本头上雪不过薄薄一尺,他们又背靠彼此,本可以得救的。

「将军,你们听见啥了呀,我这种意志坚定的人除了美人计一般不上当……」瘦鸦笑嘻嘻地插科打诨。

最思念的人……

想到山洞里他喊的那声琼月姐姐,我面上一热,下意识抬起头看了眼杨昭溪。

难道他喜欢的不是萱梦,不是徐子仪……

而是我?

想到这个可能,我的脸霎时红了。

杨昭溪却不去看我,他咬着下唇,别过头看远处的雪山,面上染了一层可疑的红晕。

据说将军醒了的那晚,副将开心得疯了,一杆银枪在校场逞了一夜的凶,如一头撒欢的野狼,吵得第二天睡眠不足的瘦鸦和他打了一架。

我身子彻底养好了,将士们却不肯饶我,扣住我硬是灌了三大白。

杨昭溪拼命拦下,却被腹黑的元雀用手肘勾了脖子,笑嘻嘻地拉过去灌酒。

这样的日子,等我换回去了,就再也见不到了吧。

杨昭溪酒量很浅,平时喝酒不过是为了御寒。

他被灌醉了回了营帐,呆呆地坐着,不撒泼也不闹腾。

见过他像个小疯子,见过他战场十步杀一人,倒从没见过他这般安静。

烛火摇曳,他长睫垂下一片阴翳,侧脸棱角分明,分明还是个小孩子。

我怕他着凉,寻了件外衫给他披上。

他抱着那坛空空如也的酒,睡梦中很轻很轻地念了句:

「琼月姐姐……」

我为他披衣服的手一滞。

15

将军回京的日子提上了行程。

他们到京城的这天,是三月最好的天气,百姓们自发地夹道欢迎,将路堵了个水泄不通。

徐子仪和一众家眷不住地踮脚去瞧。

她一身红衣骑着照夜,高束马尾,鲜衣怒马,意气风发。

徐子仪一身白衣,显得红色的发带愈发招眼,如北荒皑皑雪上的赭色旗,春风得意。

三月春光里,无数怀春少女在楼上探出身子,纷纷冲她抛花掷果,高楼红袖招摇。

杨昭溪满眼笑意,俯身接过小丫头们编好的花环,翻身下马,唤住了前头的她。

她一愣,看到他手上的花环,俯下身听他在耳边说了什么。

二人衣衫一红一白,那姿势太亲密,亲密得像情人耳语。

然后那花环就落在了她的头上,她看着杨昭溪,笑得灿烂。

无数少女少年的尖叫声让徐子仪觉得心烦意乱。

「我的儿,平安回来就好……」

母亲仔细摸了摸她的脸,众姨娘说了许多讨喜的话,丫鬟们预备着接风宴。

她的眼睛看着这里的所有人,客气又礼貌地回应他们每一句问候。

却独独不看他。

徐子仪觉得心里空得难受,忽然想到了当初他带萱梦回来的那次也是。

她那么热切地期盼他回来,而他如此冷漠,那会她恐怕也很难受吧。

杨昭溪似乎想说什么,母亲热情地招呼:

「副将留下来吃饭吧。

于是宴开,她吃了两口便放了筷子,说:

「娘,我要和琼月和离。

徐子仪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她终于肯看自己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显:我们当初说好的。

「不……娘,我不答应……」徐子仪慌忙起身。

「子仪打胜仗回来,圣上的意思是加封赏,他当初娶你我便觉得他吃了不少亏,你瞧着谁家媳妇不是出身显贵的大家闺秀,如今你瞧瞧自己可配不配得上子仪?」

老夫人脸一横,将筷子重重放在桌子上。

「可不是嘛,能进将军府呆四年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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