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畏死,以此簪了结我,不可为贼所胁。

」

「来的是北荒将士们,若我毒发,三军必疑,半簪以证,军师知晓。

」

「帮我照顾好阿玉姑娘,别骗她……对不起……」

杨昭溪的脸越来越看不清楚,意识朦胧间好像有两滴水珠落在我的脸上,他好像喊了我两声琼月姐姐,听得不真。

我觉得意识越来越模糊,依稀间我回想不起任何人。

我的身子越来越轻,轻得好像马上可以在北荒飞奔。

如果这是一场梦,我希望我永远都不要醒。

北荒的草原不像后宅四四方方的天,四四方方的院子。

这里没有人指责我的身世卑贱;没有人盯着我的肚子说我不争气;没有人摁着我的头要我抄《女德》《女诫》,将那些规矩强硬地刻进我的心里;没有人指责我过去十来年不规矩,无拘无束的人生;没有人告诉我爱一个人,就是得为他受这世上种种委屈的道理。

梦里的北荒,一瞬间春暖花开。

笑尸山的雪化了,牧草肥得可以沁出油珠,牧草长到了照夜的肚子,她带着我,我们纵情在北荒驰骋,草原广阔得似乎永远也瞧不到头。

父亲还未病重,他站在夏日的骄阳里,抬头吹了声哨子,照夜欢快地朝他飞奔。

他宠溺地摸了摸我的头,擦掉我额头的汗珠,我抱着照夜的脖子冲他笑:

「爹爹!

中午吃烤饼好不好!

」

「好!

」

「爹爹!

我们晚上去月湖旁跑马好不好!

」

「好!

」

「琼月一辈子不嫁人,咱们父女俩相依为命好不好!

」

「好!

」

13

与北荒大捷一道来的消息是主将徐子仪昏迷不醒,生死不明。

此消息传到将军府时,府内上下老少无不哀哭。

「听说将军是为了救副将军,中了毒,所幸援军绑了魈族的大皇子作质,正商量议和呢。

」

那她……

他把信件翻来覆去地看,还想从字面上的生死不明,再看出一丝转机。

「夫人,不如拜拜菩萨,求求神佛保佑老爷。

」绿珠提醒了徐子仪。

他慌忙奔去佛前。

他在战场厮杀,见惯了死生诀别,本最不信神佛之说。

可这一刻他真的想拜尽天上神佛,求他们保佑自己的妻子平安归来。

佛像静默,蒲团半旧,书案垒着厚厚的佛经,香炉里有一截未烧尽的愿书。

「愿以此身换吾夫一世无虞,平安……」

这一摞厚厚的佛经都是周琼月的笔迹,她太过虔心,连笔误都不曾有。

他想到了她困在深宅后院,在佛前无数次叩头祝祷,虔诚地抄着佛经,盼望他平安归来。

他握着这半截愿书,眼泪潸然落下。

当自己和萱梦纵马草原时,琼月跪在佛前一次次叩头。

当自己一次次提出想要个孩子时,琼月触动往事的害怕。

是啊,那个时候不该听母亲和姨娘们调唆,说什么当女人必须受这一遭苦,便以为她娇气任性。

因为她见过了修远娘亲难产而死,见过了没了娘的修远被后院姨娘们如何惦记着。

所以她怕了。

而自己只听旁人说她娇气,却从来没问问她为什么不愿意。

当他埋怨琼月越发沉闷无趣时,似乎忘记了她也曾与他纵马北荒,元宵夜奔,也敢在大婚那日自己牵过她的手时,大胆地回握住自己。

琼月,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就当这次换了身体是上天再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再好好照顾你……

14

当我悠悠醒来时,眼前是一脸憔悴的杨昭溪,他在我床边撑着手打盹,眼下一片乌青。

「弟弟……?」我下意识轻喊出声,才发觉不妥,慌忙改口。

他却醒了,慌忙凑上前,摸了摸我的头,确认我真的醒了,眼圈瞬间红了。

「怎么……」我才想抬起手安慰他,才发现自己浑身的骨头都疼。

「你躺了一个月,光大夫都看了一圈了。

」

「唔……」我挣扎着想起身。

杨昭溪扶着我,我轻轻靠在他肩膀上,坐起来喝了口水。

「你放心,一切都打点好了,就等你回去开庆功宴了。

」

杨昭溪和我说了我昏迷后发生的事,我才知道那天听到的声音是照夜带来的援军。

「将军醒了!

」送药进来的瘦鸦兴奋地跑出去,「兄弟们!

将军醒了!

」

「我想出去吹吹风。

」

我仰头看着杨昭溪。

却不想这一仰头,嘴唇擦过他的脖颈,激起他肌肤上一层薄栗。

他紧紧抓着自己膝上衣物,身子僵硬得说不出一句话。

「……好不好?」

得不到回应的我又轻轻问了一句。

他仍一言不发。

我察觉到不对,再去瞧时,他已经从脸红到了耳朵尖,哆嗦着嘴唇说不出一句话。

我以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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